黄河南岸,孟津城。 北门城头上。 望着黄河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与人头,李定国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自信之色,似乎根本没有将河面上的数万官军放在眼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时在孟津城的兵马,可不仅仅只有已经投降的三万流贼,而且还有着河南军的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以及威武军的两个炮营。 总兵力加起来,足有四万多人。 就算是没有三万流贼的相助,李定国也能凭借着他的河南军与两个炮兵营,轻而易举的击溃官军。 甚至可以说,只要有两个炮兵营在此,就能轻松的挡住强渡黄河的官军。 无他,炮兵营的炮火力量,是李定国的底气所在。 此时部署在黄河边上,足有八十门佛朗机炮与六十门虎蹲炮。 至于六零火炮与火箭炮,李定国觉得,根本没有部署的需要。 有着一百四十门火炮,又有黄河天险,足以挡住数万官军的进攻。 “通知前线阵地,只要官军进入到火炮射程,就立即发炮轰击,不必留情。”李定国下令道。 “是,将军!”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在城头上挥舞着令旗,下达旗号命令。 很快的,部署在黄河边上的炮手们接到旗号命令,连忙开始着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角度。 十数息过后,一百四十门火炮全部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远处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 黄河北岸,孟县。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黄河边上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万八千官军在战鼓声的催促下,拼命的向着黄河南岸划去。 “快划,划到对面去。” “加快速度,快划过去。” “都注意一些,防止流贼发炮。” “快点划,不要停下来。” “......” 强渡数里宽的黄河,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不仅要小心翻船的危险,而且还要防备遭到流贼的炮击。 因此,船上的军官们高声大吼,催促着士卒们加快速度,尽快渡过黄河。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不停,强渡黄河的官军也已划到了黄河中间。 在数百艘船只的前面,是二十多艘五十料以上的大船。(一料等于0.325吨) 船头的位置上,还临时安装有一到两门轻型火炮。 除此之外,船上还载有二三十名士卒,皆是端持火铳。 这二十多艘大船,将是作为强渡黄河的主力,为后面的渡河船只铺开道路。 ........ 黄河南岸。 望着河面上的官军船只,已是进入到了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内,炮兵营营长当即高吼道:“开炮!” 命令下达,红色的三角旗帜挥舞而下。 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上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淡淡青烟升起,引线也在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消失在炮管之中。 片刻后。 “轰!”一声巨响。 一门佛朗机炮首先开炮。 紧接着,又是一门佛朗机炮升腾起浓密的硝烟。 在硝烟之中,两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地砸向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而紧密的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从炮管中喷出。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迅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咚!” 一颗炮弹未能击中船只,直接落入了水中,发出沉闷之响。 “砰!” “咔嚓!” 一颗炮弹砸中了一艘大船,正好砸穿了船头的水位线。 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船头,河水快速的涌进船只。 船只上的官军们惊恐连连,大喊着向其他船只求救,也有慌乱的官军直接跳进了黄河之中。 “轰!” 炮弹剧烈炸响,更是将船头的窟窿扩大了数倍。 汹涌的河水疯狂涌入。 “哗啦!” 一颗炮弹越过了前方的大船,击中了后面一艘小船,当场将小船砸的四分五裂。 船上的七八名官军惊恐大叫的求助,但却没有任何船只伸出援手。 片刻的功夫,船上的官军们全部沉入黄河之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些碎木板在河面上漂浮着。 不是身边的船只不救,而是在这进攻的关键时刻,一旦停下来救援,那就很有可能将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战场之上,只有不停地进攻前进,才能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砰!” “轰!” “哗啦!” 一颗颗炮弹呼啸砸来,不断有小船被炮弹摧毁。 船上的官军们惨叫着落入水中,发出惊恐的求救之声。 “啊!快救我,救救我啊!” “救命啊!快救命啊!” “兄弟,救我,快拉我一把。” “我不懂水性,谁来救我啊!” “......” 落水的官军们大喊着求救,但身边划过的船只却根本没有停下,也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仍旧是拼命的向着河对岸划去。 停下来,那是自找死路。 “快点划,加快速度。” “都赶紧划船,划到对岸就安全了。” “还击,快开炮还击。” “开炮,给我开炮还击。” “......” 船上的军官们高声大吼着,略显慌乱的脸上带着狰狞之色。 官军炮手们得令,立即点燃了船头上的火炮,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数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地砸向了南岸的炮兵阵地。 或许是由于官军炮手们的惊慌,早就忘记他们的火炮,根本打不到南岸上。 数十颗炮弹在飞出两百多步的距离后,便全都无力的掉入水中。 见到官军炮手们如此无能的表现,黄河南岸的‘流贼’们轰然大笑,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几息过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从黄河南岸传来。 在升腾而起的硝烟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地砸向了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立时之间,不断有船只被砸的四分五裂,船上的官军也如下饺子般的跳入黄河中,惊恐的大喊求救。 “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救命啊!” “快点划,不要停下来。” “不想死在河里喂鱼,那就快点划。” “......” 整个河面之上,到处是一片混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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