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外。 凛冽的倒春寒中,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漠然的望着前方的大同城,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整个军阵之中,没有半点的杂音,只有偶尔响起的战马嘶鸣声。 大同城,这座有着‘凤凰城’、‘北方锁钥’之称的城池,城墙高达四丈有余,比之西安城还要高半丈之多,主城周长更是达十四里有余。 城头之上,密布着各种角楼、箭楼、雁塔、敌台楼等防御设施。 大同城共有四座主城门,分别为东门和阳门、南门永泰门、西门清远门、北门武定门。 四座城门处皆设有瓮城,城门外也有深深的护城河。 其中,当以南门永泰门的防御最为严密,除了设有瓮城外,还在瓮城外建有一座月城。 之所以加强南门的防御,皆是因为南门外地势开阔,非常适合展开大规模的兵力攻城。 整座城池依地势而建,很像一只欲要展翅腾飞的凤凰。 “大同城!果真是高大雄壮啊!也难怪清军数次进攻而不克。” 望着前方的城池,赵通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不过也确实如此,以大同城的坚固防御,无论是历史上的李自成,还是满清的兵马,都未曾真正的攻陷过大同城,而都是内应献城或不战而降。 “将军,现在城门已经关闭,我们该怎么办?” 军阵前,一名威武军骑兵营长问向赵通。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大同城墙高城厚,强攻是不可取的。” “而且,就算我军攻下了大同城,恐怕也会损失惨重的。”赵通朗声道。 “那将军的意思是?”又一名骑兵营长好奇的问道。 赵通没有回答,而是当即吩咐道:“派人前往城内一番,向他们说明我威武军的来意!” “这......将军......这恐怕不大好啊!” “是啊!将军,若是直接向城内的官员将领说明了来意,怕是会遭到这些人的负隅顽抗啊!” “将军,以王家在大同城的势力,必然会纠集城内的官员将领一起顽抗啊!” “......” 几名骑兵营长神色惊骇,连忙劝阻赵通的举措。 赵通摇了摇头,微笑道:“放心吧!只要我们说明来意,只捉拿卖国奸商,那城内的官员将领必定会配合的。” “将军,可是......” 一名骑兵营长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赵通挥手打断。 “行了!不用多说了,你们就等着结果吧!” 赵通自信一笑,随即便派遣了一名骑兵连长,前往了城内。 ...... 大同城内,巡抚衙门。 官厅之中。 大同镇巡抚卫景瑗端坐在上首之位,左侧下首是大同知府董复,通判李代,巡按御史赵三知等文官。 而在卫景瑗的右侧下首,则是都督府左都督、王朴之父王威,还有参将李东林、游击将军罗德龙等武官。 “末将威武军骑兵连长匡四宝见过诸位大人!” 匡四宝躬身抱拳,客气的对着厅内的一众官员将领们行礼。 可刚等匡四宝行礼完毕,就立马有将领跳了出来,喝问道:“尔等威武军平白无故围困大同城,到底有何居心?又欲何所为?” “就是,永昌侯私自调兵越境,还围困大同城,难道是要造反吗?” “永昌侯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派兵围困大同城,他难道不怕皇上处置吗?” “......” 多名官员将领跳了出来,神色愤怒的指责着刘博源的越矩行为。 对此,匡四宝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微微一笑,说道:“还请诸位大人莫要生气,容末将先把来意说明一二。” “匡将军,那你说吧!” 坐在上首的卫景瑗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的望着匡四宝,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匡四宝微微躬身,说道:“此次我威武军前来大同城,只是为了捉拿卖国奸商而已,并无他意。” “什么?捉拿卖国奸商?” 一众文官将领们面色微变,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荒谬!实在是荒谬!什么捉拿卖国奸商?这大同城哪里有卖国奸商!”王威跳出来大叫道,神情甚是激动。 “匡将军,这里可是大同城,而不是永昌侯的延绥镇与陕西镇。捉拿卖国奸商,是永昌侯该管的事情吗?” “呵呵呵!真是可笑,我大同城何曾有什么卖国奸商!” “匡将军,本官还是劝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威武军该来的地方!” “......” 数名将领纷纷站了出来,应和着王威的声势。 面对数名将领的威吓,匡四宝怡然不惧,一脸坦然道:“诸位大人,末将也不妨告诉你们,关于卖国奸商的证据,我家侯爷早已是收集到了。” “此次兵围大同城,就是为了捉拿城中卖国奸商的人员,抄没其所有家财。” “除此之外,山西太原、榆次、平遥、介休等地,还有宣府镇张家口堡,我家侯爷都已经派出兵马前去捉拿。”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 特别是王威,更是脸色发白。 这......这......永昌侯......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捉拿卖国奸商吗? 匡四宝所说的这些地方,可都是山西八大商的老巢及产业所在之地。 还有他王家所在的大同城,也一样是如此。 永昌侯大动干戈的派出兵马,真的是要全部捉拿吗? 他王家,难道也会在其中吗? 卫景瑗目光一凝,皱着眉头道:“匡将军,永昌侯此举恐怕是有些不妥吧!” “就算永昌侯有关于卖国奸商的证据,那也应该交由朝廷处置才是,怎可私自派兵越境,陈兵于大同城外呢!” “没错!永昌侯此举,根本就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难道永昌侯不知道,此举简直就是在造反吗?” “匡将军,本官劝你还是速速退兵。不然的话,休怪本官上奏参永昌侯一本!”王威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面色又立时神气起来。 “呵呵呵!这位想必就是都督府左都督王威王大人吧!”匡四宝笑看着王威,问道。 “不错!正是本官!”王威挺了挺胸膛。 匡四宝嘲讽的看了看王威,说道:“王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王家做的生意,真以为我家侯爷不知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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