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当夜亥时。 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着一万流贼步卒、四千流贼马军及一千老营流贼,从黄河上游的渑池渡过了黄河。 同时,郝摇旗与袁宗第也率领着同样的人马,从黄河下游的巩县渡过了黄河。 虽然出动的两拨人马并不是很多,但却都是流贼大军中的精锐。 特别是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共出动了一万人之多,可见李自成对此次袭营的重视。 两拨人马在渡过了黄河之后,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在等待着流贼大军从正面发起进攻。 按照预定的计划,流贼大军将会在清晨天色还未大亮时,就发起正面进攻,吸引官军的注意。 而挑选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是因为人的警惕性在这时是最低的,也是最容易犯困的,袭营的成功率将会极大的提高。 在夜色的等待中,时间慢慢的来到了丑时初。 官军大营内。 “郭嘉,此次能否大败流贼,就全都寄于你一身了。” “本伯也知道这次夜袭的危险,不过你放心,本伯会在正面发起进攻,为你吸引流贼注意。” “到时,只要正面战场发起了进攻,你就立即从侧翼进攻流贼,定要将流贼大军击溃!”杨国柱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亲信参将,再次细心的嘱咐道。 郭嘉立即抱拳,神色坚定的说道:“伯爷,请您放心,属下定不负伯爷所望!” “好!你能有此自信,本伯甚是放心!”杨国柱满意的点头微笑。 而后,杨国柱又命人端来了一大碗酒,递到郭嘉的面前,说道:“且喝下这碗壮行酒,此战必定马到成功!” “是,伯爷!” 郭嘉大声应是,随即接过杨国柱递来的大碗,一饮而尽。 “啪!” 大碗狠狠地摔碎在地。 “伯爷,属下去也!” 说完,郭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随即便转身离去。 看着郭嘉离去的背影,杨国柱心中满是担忧。 此次夜袭流贼大营,杨国柱本打算派出全军的所有骑兵部队,准备一鼓作气的击溃流贼大军。 但奈何王朴与左光先都存着保留实力的心思,并不是很配合这次的夜袭。 最终,王朴与左光先只各自派出了两千骑兵。 算上杨国柱全部出动的五千骑兵,此次夜袭共出动了九千骑兵。 虽然只有九千骑兵,看似兵马不多,但只要出其不意的夜袭流贼大营,还是很有机会击溃流贼大军的。 当然,这只是有机会而已,能否成功还是需要静待。 ...... 时间来到了丑时末。 当郭嘉率领着九千骑兵赶到了黄河上游的济源山时,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的流贼兵马,也距此已是不到五里。 所幸的是,由于夜袭需要的保密性,双方打起的火把并不是很多。 再加上所有人马都是人衔枚马裹蹄,行军的动静也并没有闹的多大。 因此,双方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可就在郭嘉率领骑兵准备渡过黄河时,一名夜不收突然来报。 “将军,西面四里外发现有情况,似乎是有兵马正在向此靠近!” “什么?哪里来的兵马?” 郭嘉闻言一听,当即面色微变。 这个时候有兵马出现,是友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况且,哪部友军会在半夜行军呢。 郭嘉几乎可以断定,这定是流贼的兵马,也只有流贼会在半夜前来。 流贼的目的也不用多说,一定是与他一样,前来偷袭大营。 “快,速去查探流贼具体情况!”郭嘉立即吩咐道。 “是,将军!” 夜不收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离去。 而后,郭嘉又急令麾下兵马,准备迎战流贼。 与此同时,李过与高一功也同样发现了前方的官军兵马。 当即,二人也急令所有兵马,做好战斗的准备。 两刻钟后。 双方兵马相距三里对峙,谁也没有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夜袭的保密性已是没有必要了。 因此,官军与流贼都打起了大量的火把。 火光照耀之下,驱散了漆黑的夜色,天空也映照着一片火红。 ...... 流贼大阵。 李过皱着眉头,远望着前方大约有上万的官军骑兵,难看的面色中带着一丝的庆幸。 “该死的官军,竟然也想着偷袭我义军,幸好发现的及时。” 一旁的高一功也是点头道:“确实!还好我们发现了官军的意图,不然的话,真叫官军偷袭成功了!” 观望了片刻后,高一功又问道:“李都尉,既然这次夜袭没有成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过摇了摇头,说道:“我已派人返回了黄河南岸,向叔父汇报这个情况,一切等叔父做出决定。” “如此也好!” 高一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官军大阵。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否立即出击?”望着前方的流贼大阵,一名游击将军凑到郭嘉的身旁,低声问道。 郭嘉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摇头道:“流贼情况不明,暂且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已派出快马告知伯爷,一切等伯爷做出决断!” “将军,那这次的夜袭岂不是白费一场了?”游击将军问道。 “这也不算是白费一场,能发现流贼的夜袭,那也是一件功劳。现在,我们只需等待伯爷做出决定,再有所行动便是。”郭嘉说道。 游击将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时间慢慢的在双方的对峙之中流过,逐渐来到了寅时末。 在等待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有流贼哨探从黄河南岸返回,带回了闯王的命令。 “刘将军、高将军,闯王有令,命你们二人牵制住官军兵马,夜袭计划照常进行!” 李过与高一功听后,心中担忧的大石总算是落下。 随后,二人传令下去,命所有流贼做好防御准备。 而在官军大阵中,郭嘉也收到了忠贞伯杨国柱的军令。 “将军,伯爷有令,命你部兵马先按兵不动,牵制住流贼大军,伯爷已亲领一万兵马迂回绕后,将截断流贼大军的后路。” “只待辰时初,便立即发起主动进攻,双面夹击流贼。” 郭嘉闻言,当即面色大喜,点头大笑道:“哈哈哈!好!伯爷果然好主意!” “区区流贼妄想夜袭我官军大营,真是自找死路。只待时间一到,必然让这区区流贼灰飞烟灭。” 身旁的数名将领也是夸赞道:“伯爷果然足智多谋,只要我官军前后夹击,这区区流贼必然溃败而逃。” “此战,我军终于能夺得一些胜利了!” 就这样,官军与流贼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都在想着击败对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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