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孙传庭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所有官员再次面色大变,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并且,在这些官员们的眼神深处,还有着一丝的愤怒之色。 这......这孙传庭......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难道不怕遭到所有官员们的反对吗? 他难道不怕引起整个陕西的动乱吗? 安静的官厅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后,按察使黄侗终于按耐不住跳了出来,大声的劝阻道:“孙大人,还请你不要一意孤行啊!” “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简直就是在与民争利,势必会引起所有百姓们的反对啊!” “此等严重的后果,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承担的。” “是啊!孙大人,我等身为地方官员,怎可与民争利呢?你这如此行为,必定会引得整个陕西的动乱啊!”都指挥使李尔远也跳出来劝阻道。 “孙大人,还请你慎重考虑清楚啊!一旦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百姓们可就没有了活路啊!你这是在逼得百姓们无路可走啊!”佥事刘徽也站出来劝阻道。 “巡抚大人,此事万万不能啊!这简直就是在与民争利啊!” “对啊!孙大人,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势必会引起整个陕西百姓们的反对啊!” “孙大人,此事还请慎重考虑啊!可千万不能引起整个陕西的动乱啊!” “......” 厅内的官员们纷纷跳出来劝阻,似乎真心是为了百姓们所着想。 可是,对于这些官员们的劝阻,孙传庭丝毫没有动色。 他哪里不会知道,这些官员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民着想,但实际上却是压迫剥削着百姓们,吸食着百姓们的血肉。 厘清田亩,那肯定会暴露出这些官员们侵占的田地。 加征商税,那肯定会损害到这些官员们的钱袋子。 受到利益损失的群体当中,也只有这些官员们,与百姓们根本毫无关系,甚至是有利于百姓们。 “行了!都安静下来。” “此事本抚决心已定,不日将强制推行下去。若是谁敢阳奉阴违,故意在敷衍本抚,那休怪本抚摘了他的乌纱帽。” 孙传庭大手一挥,制止了众官员们的劝阻,丝毫没有给这些官员们留有反对的余地。 一众官员们见孙传庭态度坚决,也明白难以劝阻了。 无奈之下,众官员们只好低声应是。 不过,在他们的眼神之中,却是闪烁着不甘的神色。 显然,此事并不会那么顺利的推行下去。 ...... 十月二十五日。 西安城,黄府。 一间厢房之内。 “诸位大人,你们都说一说,如今孙传庭要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按察使黄侗脸色阴沉,目光看向厢房内的另外几人。 都指挥使李尔远率先回应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极力阻止孙传庭了。”biqubao.com “若是阻止不了的话,那就按秦王的意思来办,联合陕西镇内的文武官员与地方乡绅,一同上书孙传庭。若是还不行的话,就鼓动商人与学生游行。” “至于鼓噪官军闹饷,那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去做。” “李大人说的不错,既然孙传庭要一意孤行,那我们就联合整个陕西镇的文武官员与地方乡绅,一起抵制孙传庭。”佥事刘徽点头赞同道。 “诸位,可是你们想过永昌侯没有,这孙传庭可是有永昌侯的支持啊!”西安知县吴从义神色担忧的道。 “永昌侯?” 一提起永昌侯,黄侗与李尔远等人皆是面色微变,随即将目光看向了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 “朱管家,还请您给我们拿个主意吧!”黄侗低声请教道。 朱之际看了黄侗等人一眼,而后摇头道:“我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哪里有什么主意,一切都得听从王爷的吩咐办事。“ “朱管家,那不知王爷是什么意思?”黄侗等人急问道。 朱之际回道:“王爷也没有什么交代,只是说尽力去做便是。”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陕西文武官员与地方乡绅的利益,就算是永昌侯再如何强势,也不可能与整个陕西官场作对吧!”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黄侗等人闻言后,当即脸色大喜。 对啊!就算孙传庭的背后有永昌侯的支持,但永昌侯能对抗整个陕西官场吗? 这可不是战场上打打杀杀,以为靠着强大兵马就行。 整个陕西官场的力量是多么强大,非是永昌侯可以对抗的。 而且,得罪了整个陕西官场,怕是孙传庭都要官位难保了。 至于永昌侯的话,很有可能会知难而退吧。 想到这些,黄侗等人越发的神色欢喜,似乎已经看到了孙传庭即将丢乌纱帽的样子。 ...... 汉中府,南郑城。 知府衙门。 “诸位,既然孙传庭要一意孤行,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知府赵兆麟神色阴冷,眼中充斥着愤怒之色。 “赵大人,您就直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办?” 通判黄尔性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已是下定了对抗的决心。 “知府大人还请直言,我等必当遵从!” “知府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就直接吩咐吧!” 这时,一名冷静的官员突然问道:“赵大人,不知瑞王是什么态度啊?” 赵兆麟回道:“瑞王的态度很是明确,一定要阻止孙传庭的胡作非为,一切阻扰的手段都可实施,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能引起陕西的动乱便可。” “好!有瑞王的支持,那我们还惧他孙传庭分毫!” “对!就算孙传庭有永昌侯的支持,他难道还敢对我们下杀手。” “那我们现在就联合汉中府的所有官员与地方乡绅,一起上书孙传庭,让他收回之前的命令。”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联合其他州府的官员,一同向孙传庭施压!” “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 ...... 除却西安府与汉中府在密议着对付孙传庭外,临洮府张家、巩昌府刘家等各地的官员乡绅,也纷纷聚集在一起,一起商议着对付孙传庭。 甚至在岷州卫,已经出现了卫所军闹事的节奏。 而在凤翔府,也有商人与学生开始上街游行。 可以说,整个陕西都是处在一片暗流涌动之下,只待时间的爆发,陕西必将会陷入一片动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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