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孙传庭还在为谣言之事疑惑不解时,西安城内的一座府邸之中,正有数名官员也在秘密的商议着此事。 “诸位,你们都说一说,城内的谣言是否为真啊?”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陕西按察使黄侗。 而一旁的几人,则有陕西都指挥使李尔远、佥事刘徽、西安知县吴从义,还有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等人。 “黄大人,不管这谣言之事是不是为真,咱们必须有所行动才是。不然的话,岂不是以为我们怕了那孙传庭。” 李尔远最先表明了自己的意见,神色显得颇为急切。 至于李尔远为何如此急切,自然是因为关系到他的利益了。 整个西安府之中,除了秦王占有最多的田地,第二个占有田地最多的就是李尔远李家了。 若是孙传庭真的要厘清田亩、整顿屯田,那简直就是在断了李尔远的财路。 还有那加征商税的事情,那更是在李尔远的身上挖肉。 所以,李尔远也不管这谣言是否为真,当即决定立即作出反击。 “这怕是有些不妥吧!毕竟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还不知道是否为真!”西安知县吴从义皱眉说道。 “那当如何?难道就这么坐看谣言散播,我们却无所行动?”佥事刘徽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是。我们背后有秦王撑腰,何惧那孙传庭一人。” “况且,孙传庭若是真的要强行厘清田亩、整顿屯田的话,肯定也会得罪田参政与简知府等人,这些中间派难道愿意看到孙传庭的胡作非为吗?”李尔远一脸的不屑之色。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孙传庭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吴从义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闻听吴从义的话语,刘徽当即反驳道:“吴大人,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孙传庭厘清田亩、整顿屯田吗?” “我记得前一段时间,吴大人好像又侵占了几十亩的田地,难道吴大人愿意交出去?” “这......” 吴从义顿时语塞,面色纠结。 “好了,诸位都无需争论,有朱管家在这里,我们都听朱管家的吩咐就行。” 黄侗挥了挥手,制止了李尔远与吴从义等人的争论。 而后,黄侗面露微笑的看向朱之际,问道:“朱管家,不知对于这谣言之事,您可有什么指点?” 朱之际朱管家,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男子,身材肥胖,面色红润有光泽,一双小眼滴溜溜的直转,显得很是精明。 对于黄侗恭敬般的询问,朱之际摆了摆手,微笑道:“黄大人客气了,我哪里有什么指点的,还不是受了秦王的吩咐办事而已。” “是!是!朱管家说的是!” 黄侗连连点头应是,而后问道:“那不知秦王是何态度,可有什么吩咐下来?” 朱之际故作姿态的严肃起来,正色道:“秦王的意思很简单,不管这谣言是否为真,我们都必须有所准备才行。” “只要一旦确认了这谣言为真,那就立马有所行动。陕西镇内的文武官员们要相互联合起来,劝阻孙传庭的所做所为;各大家族也要联合当地乡绅势力,一起鼓动商人、学生游行。” “若是孙传庭还是一意孤行,那我们就鼓噪官军闹饷,看他孙传庭还如何收场。” 听完朱之际转达秦王的应对之法后,黄侗等人当即神色大喜,连声夸赞。 “好!好!秦王果然足智多谋啊!以不变应万变,随时可以做出应对之法!” “是啊!还是秦王的应对之法好,我等比之不及啊!” “确实不错!我等只需做好准备即可,以不变应万变,看他孙传庭还怎么应对。” “哈哈哈!若是孙传庭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他这个巡抚也就做到头了!” “......” “诸位大人,秦王还有交代,对于永昌侯的到来,我们在拉拢的同时,还需要有防备之心!”朱之际又突然说到了刘博源的身上。 “防备永昌侯?” “朱管家,这是要为何?”黄侗等人面色疑惑。 朱管家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都是秦王交代,你们记着就行。” 黄侗等人点了点头,算是记在了心上。 “如此,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商议完了应对谣言之事,朱之际便告辞离去。 ...... 汉中府,南郑城。 知府衙门,官厅之内。 “诸位大人,关于这几日散布的谣言之事,你们都有什么意见啊?” 汉中知府赵兆麟扫过厅内两侧的官员,神色显得有些严肃。 “赵大人,目前这谣言是否为真我们还不知晓,又该如何去应对啊?”通判黄尔性皱着眉头道。 “那我们也不能坐看着不动吧!万一这谣言是真的呢?” “对啊!万一巡抚大人真的下达了命令,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要我说,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才是!” “可万一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巡抚大人根本没有想厘清田亩、提高商税呢?” “此话也有道理,毕竟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 “......” 其他官员也是议论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好了,诸位大人,本官也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既是不想得罪巡抚大人,又是不愿舍弃自己名下的田地。”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巡抚大人真的要厘清田亩、提高商税的话,你们还会不愿得罪巡抚大人吗?”赵兆麟沉着脸色,目光逼视着厅内的官员们。 “这......赵大人,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应对?”黄尔性疑惑的问道。 赵兆麟摆手道:“不!不单是我们,还有瑞王!” “哦?还有瑞王?” 听得有瑞王参与,一众官员们立马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赵兆麟点了点头,微笑道:“今日上午之时,瑞王遣人来告知本官,关于这谣言之事,只需我们放手去做就行,一切都由瑞王在后面支持。” “啊!这可太好了!” “哈哈哈!有瑞王支持我们,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有瑞王在给我们撑腰,何惧那孙传庭!” “......” 一众官员面色大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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