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杨明备上了马车,跟着荀府的商队,离开了南海郡,向着洪沙瓦底的方向而去。 岭南道,便相当于前世的广西一地,此地距离金三角,也就是洪沙瓦底,并不算远。 车马一路,约莫七八天的功夫,便能到达。 此次,杨明带上了小仙和小福,因为杨明发现,小仙小福竟然能从体积重量,密度的分析之上,分析出这一颗石头蛋子之中,到底有没有玉石存在。 毕竟玉石和石头在密度之上,有着差异。 这种差异单单凭借着人手来摸,来掂量,自然是察觉不出的。 但是对与小仙小福这种近乎无敌全能的机械傀儡,稍稍细微的差距,都能让二者察觉。 甚至玉石和玉石之间,也在密度之上有着不小的差异,比方说硬玉和软玉,二者之间便有着明显的区分。 如此以来,小仙小福甚至只需要伸手一抹,便能似开了透视眼一般,察觉到在这原石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玉。 带着这么两个不折不扣的外挂,杨明丝毫不担忧此次前去洪沙瓦底会被坑骗。 随行的同队之中,还有着一名寻襄堂中往日里采购的老伯,名唤唐程,这老伯经验老道,在玉石一途浸淫大半辈子,如今在这年岁之下,几乎是没有失过手。 每一次的采购,几乎都需要有唐程的坐镇,看过之后,才能将这一批原石买入。 而且唐程最善观察洪沙瓦底的老坑料子,相比较西域的和田玉,反而他还看不太明白。 当然,术业有专攻,就算玉石这一途,也有许多的细分。 唐程所擅长的,就是洪沙瓦底这一处的原石。 不过,唐程脾气略有几分古怪。 虽然知晓如今荀潇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不似原来是个纨绔子弟。 但得知了荀潇想要前去洪沙瓦底,代表寻襄堂去采购一批原石的时候,唐程还是有些恼火。 “既然要让我来带着你,那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不然,老夫是不会跟你这种人一同前去的。” 这是在寻襄堂之中时,唐程当着荀南川的面言说的。 对于荀南川而言,唐程的脾气古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自然是知晓这老头子的性子。 至于杨明嘛,自然是也没有将唐程的话放在心上。 随行的,还有钱八。 这可是个富婆,就算你唐程不听我的话,想要搞些特立独行,哪怕是断了财供,钱八也能拿的出来银票,交由自己。 要知道,即便是荀府每次采购,也不过是十几万两一批的原石,采买出售,一个来回,能赚的也不过就是万八千两银子。 但在钱八的手中,何止只有十几万两? 杨明若是想,花光钱八手中的银两,此次就是采购让荀家足够卖上一年的料子,都已经是足够。 一路之上,杨明也懒得搭理这唐程。 整日里唐程也不与他人来往,随行带着一个寻襄堂中的小跑堂,吃喝拉撒都有这小跑堂照顾,杨明倒也省心。 七日时间,众人就来到了这洪沙瓦底和大梁的边界。 洪沙瓦底距离南诏国也并不远,如今整个洪沙瓦底,南诏国,以及周边的诸国,都因为前不久波斯的入侵而陷入到了动荡之中。 尤其是这洪沙瓦底,本身就军阀割据的洪沙瓦底如今更是动乱不堪。 正是因为如此,玉石生意才愈发的难做。 首先洪沙瓦底的价格抬的虚高,而放眼大兴,也因战乱的缘故,这玉石生意愈发的低迷。 除了京城沿边百里,整个大兴,哪儿有什么无比富足之地? 洪沙瓦底贫瘠非常,在这边界,有着些许看其模样便是东南亚的兵士把守。 这些兵士身上衣衫褴褛,身形干瘦蜡黄,各个看起来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唐程上前来,拿出了几两银子,交到了这些兵士的手中,这几个兵士嘴中叽里咕噜的言说一通,便放行通过了。 但没走出几百米,却又是一个关卡拦住了车马。 杨明微微皱眉,一眼望去,在前方似这样的关卡,约莫着还有二三十个。 “这合理吗?” 杨明低声道,一旁,是这随行的一个壮年,名叫李大牛。 这李大牛也随着商队走了数次洪沙瓦底的这条线,每一次都如此,他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不给钱,走不了的少东家,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不过百余两银子,能少许多的麻烦。” 说着,李大牛给杨明讲起了自己听来的事情。 说是在几年前,一支商队不愿交钱,从另一边的小路偷偷摸摸走了过去,结果被这洪沙瓦底的数个军阀合力砍杀,每个人都被砍成了臊子。 杨明嘴角一抽,在这地方,还真是彻彻底底的无法无天。 最终,十余里路,足足走了大半日的时间,到了黄昏,杨明等人才来到了这洪沙瓦底的第一座城,大马坎。 “这里的料子,种水好,透,咱大兴的人最喜欢这种高冰料。” 李大牛解释道,杨明点了点头,也是从到了这路上,杨明才知晓,洪沙瓦底产出的,并不是传统杨明记忆中的玉石,而是翡翠。 翡翠也算是玉石的一个种类,没有那么苛刻的区分,在如今的大兴之中都被统称为玉石。 寻了一间大兴人开的客栈,众人准备在此歇脚,明日便打算动身前去寻找好料原石。 “不过听说,最近这几日,洪沙瓦底在举行什么盛会,似乎会拿出一批品相极好的料子来拍卖。” “拍卖会?” 李大牛点了点头:“就是拍卖会吧,但是洪沙瓦底水太深了,这拍卖会,咱也没必要去看,买些差不多的料子就已经可以了。”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虽然李大牛是这样说,但是杨明却开始好奇,如今动乱时节,洪沙瓦底竟然还会出这样的拍卖会? 这可有些不对劲。 盛世之时若是如此,杨明还觉得情有可原,但是眼下这中动乱年华,其中必然是有些蹊跷的。 一旁,唐程缓缓道:“这拍卖会,还是得去看看的,既然是要入主京城,自然是要拿点好料子,不然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哪儿能满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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