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这都是什么东西?南海郡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些破烂吗?” 第二天,正午。 寻业宝堂之前,几个看起来明显是有着些许南诏特点的南诏人,正在寻业宝堂之中,满脸嫌恶,挑挑拣拣。 “这都是能摆在堂中的,几位毕竟是外客,咱要说真个拿出什么宝贝,那都是给熟人看的。” 宝堂之中,一名中年男子正低声下气的赔笑道。 这中年男人是荀业找来在这宝堂之中接待客人的,姓宋,杨明见到都称一声宋伯。 宋伯看出来这几人今日就是来找麻烦的,但他不知晓的是,这些人不光是来找麻烦,还想要吞并整个荀家,让荀家万劫不复。 就在此时,荀业从堂外缓缓走了进来:“怎么回事?这几位是?” “这几位是从南诏远道而来的,想要买些宝物,带回南诏国去,只不过……” 宋伯说到这儿,荀业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 “不是咱寻业宝堂没有真正的好宝物,但是诸位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些东西卖给你们了,你们带去南诏,这可就是出国,大兴追究下来,可是走私的罪名。” 走私国有物,可不是个小罪,轻则查封店铺,重则要砍头的。 在这宝堂之中,摆在明面上的,确确实实都不是什么珍惜宝物,说到底不过是寻常的物件,撑死上了年份,但算不得精品。 真正的精品怎么可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摆在明面?若是磕了碰了,谁人担待的起? 哈锐思冷笑一声:“你什么态度?开店就是要赚钱的,你卖我买,什么走私不走私的,说的这么难听,难不成你寻业宝堂整日里干的都是走私的勾当?” 闻言,荀业也觉察过味来。 这几个家伙,摆明了就是来挑事儿的。 “二哥,怎么了?” 此时,一早便跟着荀业要到宝堂中看看情况的杨明也跟了上来,手中捧着用油纸包起来的包子。 一见这几个南诏人的模样,杨明就知晓,这些家伙,定然是宝象亭的人。 宝象亭,本就是南诏国人创下的商会,昨日钱八已经告知杨明。 “这几个人来找事儿的,没事儿,你去屋中歇着,二哥来解决。” “别呀,我倒要看看这几个家伙怎么找事儿的。” 说着,杨明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你们想要什么?什么价位的,什么年份的,什么品类的,咱寻业宝堂这么大的家业,要啥有啥。” 话音落下,哈锐思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讥笑道:“老子要龙皇那个年代的,楚帝随珠这个级别的,能找到吗?” 闻言,杨明微微挑眉,眼中升出些许诧异。 这南诏国的家伙怎么知晓自己手中有楚帝随珠? “有,那当然有了。别说楚帝随珠这个级别的,你就是要楚帝随珠,我都能给你找来。” 杨明话音刚落,那哈锐思用着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扫了一眼杨明:“你是干什么的,在这寻业宝堂中可有话语权?” “那当然有,这是我荀家的家业,我没有话语权谁有?难不成你有?” 一旁,荀业瞠目结舌,看着杨明却不知该怎么开口阻拦。 “五弟,你可不能夸下海口,咱这一行,有规矩的,若是说了能找到,结果找不到这样的宝物,那可是要坏了名声的!” 杨明挑眉,使了个眼色,示意荀业放心。 “既然有话语权,那就是你说了算,楚帝随珠这等级别的宝物,我倒看看,你能不能寻得来。” 眼见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信口开河,满嘴胡诌,哈锐思便欢喜非常。 正如荀业所说,这一行可是有规矩的。 你要是说了能找到,结果找不到,别说是坏你店里名声,就是让你脑袋搬家,都是应当的。 这就好比一场赌斗,你赢了,你说了算,我赢了,我说了算。 当然,没有谁会仿若发疯了一般,让这些寻常的宝铺去寻找什么龙皇年代,楚帝随珠这等级别的宝物。 谁能找得到?你就是让大兴的皇帝来帮你找,都是难如登天。 “好说,好说。那这个价格……” 杨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就仿佛小商小贩贪图利益,急不可耐一般。 这副模样看在了哈锐思的眼中,后者别提多兴奋了。 在哈锐思看来,杨明定然是找不到的,不过是想要借助什么手段进行哄骗。 弄虚作假,就是让杨明脑袋搬家,都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你尽管开价,还没有我哈锐思拿不出的银两,但前提是你能寻得到。” “要是寻不来,你脑袋可得归我,与此同时,你们荀家的这寻业宝堂,也该关了,没问题吧?” “小子,既然敢这么打包票,你肯定是有门路,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应了。” 闻言,杨明心下嗤笑一声:“我开价十亿银两,你也拿得出来吗?” “呵,只要你能把这种级别的宝物摆在我面前来,莫说十亿,百亿我也给你!” 那哈锐思哪儿想过杨明能找得到?吹牛谁不会,别说十亿百亿,千亿万亿也吹的。 杨明哈哈大笑:“好好好,那就依你所言,我若寻到,拿百亿银两来,若寻不到,我这脑袋不光给你,寻业宝堂也立马关门。” “好!来人,签字画押!” 杨明大手一挥,一旁,宋伯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杨明瞪了瞪眼睛:“签字画押啊,还等什么呢?” “这……” 见宋伯不应,荀业咬了咬牙,心下没来由的就想要相信杨明。 若是他寻业宝堂来找,别说是楚帝随珠,就是楚帝随珠的毛,都够呛能找得到。 但是自己这个五弟从成都府回来开始,一切似乎都相当的有把握。 “签!老子陪你玩!” 荀业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哈锐思,虽然不知晓这家伙是什么来历,谁人派来的,但是他相信自己五弟。 眼见这般轻易的便让荀业上套,哈锐思都感觉有一丝不可思议。 签字画押过后,这一张契约便有了约束力,在大兴之中,何人来看,都有法律效益。 杨明摸了摸下巴:“二哥,就等着看好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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