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杨明前往聚云庄。 上一次荀业带着自己来到这聚云庄之时,杨明已经看了出来,这聚云庄,似乎和郡府,有着极大的瓜葛。 那什么所谓的献给郡府,荀方的酒税就能得到帮助的宝物,想来也是聚云庄设的一个局。 如此一来,杨明便打算从这聚云庄开刀。 只要能从这聚云庄之中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就能进而当做一个翘板,撬动整个南海郡。 杨明站在聚云庄前,咧嘴一笑,缓缓迈入其中。 今日杨明孤身一人,却也丝毫不惧。 这可是古玩一条街,你聚云庄掌柜就是再如何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能耐在这种地方对自己大打出手。 杨明一进店门,便高喝道:“来人,来人啊!” “吵吵嚷嚷的,什么人啊?” 店中,那聚云庄掌柜迈步而出,当看到了店中站着的杨明,这聚云庄的掌柜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怒色。 “你这小杂碎,到我店中干什么?滚滚滚,赶紧滚出去。” “诶,你怎么说话呢?小爷到你店里来,这是给你面子,这是你的荣幸,知道吗?” 昨日春满楼之中发生的事儿,这聚云庄掌柜也已经有所耳闻。 说到底,他聚云庄也不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铺子,其身后真正的幕后大人物,可还没有出面呢。 但是单单凭着昨日里春满楼发生的这事儿,就已经足够聚云庄短期之内没有胆子再来招惹寻业宝堂。 为何?一个能压的整个南海郡酒坊抬不起头的酒坊,眼下已经有了些许余力,来反抗,来重塑当年荀家的荣光了。 如此一来,就算是觊觎寻业宝堂,聚云庄身后之人,也得重新寻找机会,而不是如同当初痛打落水狗一般,随意的拿捏整个寻业宝堂了。 杨明丝毫没有将这聚云庄掌柜放在眼中,而是直接坐在了这聚云庄中的主座之上。 “小爷今日来呢,没有别的意思,还烦请掌柜的,给我安排个跑堂的职位,让我在你这能谋个生计,怎么样?够不够给你面子?” 杨明翘着二郎腿,嘚嘚瑟瑟的开口。 那聚云庄掌柜看着杨明,便觉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好的寻业宝堂不待,跑到我这聚云庄来胡搅蛮缠什么?我聚云庄不需要跑堂的,去去去!出去!” “哎?你不需要跑堂的,也不需要客户是吧?小爷我来这买些宝物,不得先看看?” “去,不要你这客户,出去!” 聚云庄掌柜下了逐客令,杨明咧嘴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杨明迈步走出了聚云庄,站在聚云庄外大声吆喝着:“聚云庄赶客了啊!聚云庄不拿客人当人看!大家伙以后可都别来聚云庄了!” 这么一番吆喝,整个古玩一条街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向了聚云庄。 一见是荀家的五少爷,众人虽然感到疑惑,但是回想起昨日在那春满楼之中,荀潇一人便压得整个南海郡酒坊老板们抬不起头,最终甚至让那周山庆跪在了自己的面前,此等壮举,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哎哟我滴娘诶!” 眼见如此,聚云庄掌柜连忙把杨明拽进了聚云庄中。 若是让杨明这么一番吆喝,坏了自己聚云庄的名声,那岂非得不偿失? 杨明冷笑看着眼前的这聚云庄掌柜:“刚刚不是还撵小爷走吗?” “得,你要什么,我给你拿,你在这屋中看,可好?” “早这么说,哪儿有这么多事儿?” 如此,一下午的时间,杨明都在这聚云庄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聚云庄内的宝物,一样一样的翻看。 当然,杨明可看不出什么门道,这些东西放在行家的眼中看起来可能是宝物,但是对杨明而言不过就是些许无用的字画。 一直到了晚间,杨明伸了个懒腰,胡乱的将手中的字画甩开:“行了,小爷今天鉴宝鉴累了,走了,明天再来。” 话音落下,杨明径直走出了这聚云庄。 身后,聚云庄掌柜闻言,欲哭无泪,看着杨明恨不能将杨明挫骨扬灰。 那所有的字画虽然都没有损坏,还不至于让杨明赔偿,但是一个个却也都被胡乱扔在一旁,看的聚云庄掌柜是心头都在滴血。 走出聚云庄的杨明,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异色:“这聚云庄难道还真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吗?” 既然想要拿这南海郡的知府郑新开刀,杨明自然是要找出点什么证据。 否则的话,就算是杨明摊牌自己的北武王身份,也不足以要郑新付出足够的代价。 回到了荀府之中,钱八开口道:“那周山庆欲要传信回京,似乎已经猜到了京城中的,可能才是荀潇。” “解决了吗?” “那信鸽已经被我擒下,重新编撰了一张纸条在其中,等到后日再放飞回去便是。” 杨明点了点头:“还是你做的好。” 话音落下,杨明再次开口道:“还有个事儿要麻烦你。” “说。” 杨明欲要让钱八前去这南海郡郡府之中,寻找些许贪污受贿的蛛丝马迹,借以扳倒郑新。 当然,在这南海郡之中,杨明最重要的便是没有熟悉的人,不知晓这南海郡的势力组成结构。 不然的话,杨明能更好的处理这一切。 “不用去看了,早就已经去过了。” 闻言,杨明挑眉:“可有什么异动?” “别说异动了,你就是传信一封到京城之中,动用你手下的人马施压,让京城派遣人前来调查,进了那郡府之中,便可扒去这郑新的一身官皮。” 钱八无奈道,在那郡府之中,上上下下满是各式各样的宝物,按照钱八的眼界,粗略估计一番,这些东西的价值应当在千万两。biqubao.com “竟然如此?” “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哪儿有什么人会将此事通报朝廷?他自然是放飞自我了。” 正如钱八所说,南海郡距离权势中心,实在是有些太远了。 杨明摸着下巴:“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静候佳音吧。” 随着一只信鸽飞向江南府的方向,杨明彻底的放下心来。 有着自己相助,荀家一切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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