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所在之地,就在毛乌素沙漠的边界,与大兴内地极其接近。 按照杨明的推测,应当属于是甘南一带。 此地风景优美,土地肥沃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并且因为是在大兴与毛乌苏沙漠的交接之地,此地常年里也少了许多纠纷矛盾。 胡人和大兴虽有冲突,但这一块儿区域已经有了许多年头,冲突早就已经在时间之下被渐渐磨平。 “这一趟行程倒是够久,本以为几日的时间就能到了,这单单是来时的路程就用上了十日。” 杨明不禁苦笑,此时在剑南那龙皇地宫中,大兴的兵士们恐怕都已经离开。 见不到自己的身影,石慧娘和赵如灵定然要担忧。 但现在距离大寒,约莫还得有个两日脚程。 “秦老哥,大寒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就摆在明面上,占据了一方城池吗?” “自然不在明面,但也差不了太多,到了你便知晓。” 秦苦缓缓道,这些时日的相处,杨明和这一伙人已经极其熟络。 左右眼下大兴朝堂事已经平定,太子宋宏被关了禁闭,这剑南道成都府宋宏安排的一切计划也都被杨明彻底的粉碎,重返江南,也没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 而前往大寒,若能和这神秘的存在搭上线,杨明日后应当能有许多的便利,少走很多弯路。 大寒对于龙皇的了解,可不是一星半点。 “越过前面的那个山头,再向前方行进约莫三十里地,便到了大寒境内。” 秦苦指着远处的小山丘,如是说道。 若说这大寒确确实实是寻了一处好地方,在这毛乌素沙漠与大兴的交接之处,外人打不进来,里面的人也不想打出去,大寒着实落了个清净。 再加上作为龙皇留下的一只支脉,大寒本就不适合抛头露面,有这样的安身立命之所,于大寒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听方青玉说,在大寒中国民并不算多啊。” 杨明缓缓开口,队伍中,秦苦闻言,点了点头:“毕竟是龙皇支脉,王室成员对于血脉看得极重,而国中百姓又不可能从四面八方进行招揽,都是当年跟着那一批王室前来此地的佣人子嗣。” 见秦苦这般说,杨明才明白了这大寒国中为何国民数量如此之少。 但既然作为龙皇之脉,虽然人少,可王室成员对于这些平民百姓也丝毫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王室之中的功法典籍,无论出身,均可修行。 若能迈入宗师境界,便可在大寒国中得到权位,一家自此纳入王室,摆脱平民身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大寒境内才会有这么多的宗师存在,同时国力强盛,就算是寻常平民也有着不俗的实力。 “说起来,大寒之中到底是谁在和方青玉作对啊?” 听到杨明的疑问,秦苦微微摇头:“等到了国中,寒皇自会与你言说。” 这大寒虽然强大,但杨明也早已发觉,其国中势力似乎有所分化。 权力的核心,并不在寒皇,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诸多的麻烦,诸如方寒天和方青玉反目成仇,即便方寒天心中不愿,却也要在这大寒真正的集权者手中,去对方青玉进行施压。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众人翻过山头,踏过一片平原,在这平原之上雾气横生,遍地的沼泽以及偶尔传来的狼嚎,让这一片平原平日里无人敢踏足。 在那雾气遮掩之下,就连十米外的模样都完全看不清楚,杨明心中明白,大寒应当就在这平原之上,而这雾气,便是遮掩国城最好的办法。 “怪不得,虽然是处在明面之上,但实打实的无人能寻及此处,就算是误打误撞的入了这片平原,想要在这偌大的平原之中寻到大寒的城池,也是难如登天啊。” 看着眼前的平原,杨明如此想到。 前方,前方有着秦苦等人带路,杨明紧随队伍其后,丝毫不敢慢上半分,若是在这平原之中迷失了方向,即便是杨明也难以脱身。 平原极其辽阔,众人足足行进了三个时辰,终于在雾气之中,杨明依稀辨别出了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应当是城池模样。 “这大寒还真是好手段,弥漫如此辽阔的雾气,究竟是如何做到?” 这雾气遮掩范围之广,恐怕有二三十里地,这等手段,应当也和龙皇所传承下来的技艺有关。 从铁傀儡开始,杨明便发觉,龙皇的造物之中不乏有当前世界的机关术,以及一些奇玄技巧的影子。 这些手段可不是常人所能触及,尤其当那追源方晶摆在了杨明的面前,杨明便得知,此番世界绝对有尚且还未探知到的隐秘,甚至比起科技造物,要更加的骇人。 剑南龙皇地宫之中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之,显得荒诞的同时,却又似乎有些合理。 这正是龙皇所带来的特殊,在这世界之中,但凡跟龙皇扯上关系,杨明便觉得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这大寒的城墙之下,此地的雾气明显淡了许多。 城墙用一种漆黑的巨石搭筑,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城墙顶上,有着巡逻的士兵各个身披重甲,那甲胄看起来其制造工艺也是相当的不凡,定然是传承自龙皇之手。 “来者何人?” “行川坊,秦苦。” “将身份牌呈上来!” 城墙上士兵的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机械结构的咔咔运转声响起,在那城墙之上,一个完全由链条结构组成的小型梯架落下,足以容纳一人上下。 在杨明的眼中看来这东西就和电梯没有什么区别,当秦苦将身份牌摆了上去,不多时,城墙上的士兵检验过后,城门大开,众人随行进入其中。 一入大寒国内,杨明便觉眼前豁然开朗,雾气彻底的散尽,城墙门后,一条宽大足够二十匹马并肩而行的马道浮现,直通最远处那富丽堂皇的宫殿。 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马道上来往零星人群,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在这样的城中生活,怎能不欢快? 当真乃是世外桃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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