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挑眉:“你认得我?” “北武王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罗思昂起身,看着眼前的杨明略有几分局促不安。 到了他这个地位,他自然知晓这成都府,归谁管,谁才是成都府的大哥。 而他也早都听到传闻,太子宋宏和北武王彼此之间不合,眼下北武王来到了这成都府,还第一步便面见他,这让罗思昂有些失措。 “若大人想要让小的和当朝太子对立,这,恕小民难以从命。” 罗思昂面容方正,一身的深红锦衣,看起来四十上下的模样,见到杨明却有几分诚惶诚恐。 闻言,杨明轻笑摇头:“还望罗老板,莫要将我的所在,告知任何人,今日我前来,也不是为了招揽罗老板到我麾下,而是为了石家商会。” 见杨明这般说,罗思昂心中悬着的一颗巨石才算是稳稳落下。 只要不是和太子宋宏对立,罗思昂倒是能接受。 早在此前,罗思昂也听说北武王和石家商会之间的关系紧密,甚至有传闻说北武王发家,就是依靠着石家商会,才一直做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石家商会遭此大难,北武王前来帮衬,也是情有可原。 半晌,罗思昂叹气道:“想必大人,也已经知晓了此间缘故,我不过一介草民,虽有家财,却也远远不足以和朝堂对抗。” 这罗思昂是个聪明人,巴蜀商会和石家商会之间的矛盾,他比谁都要清楚。 至于巴蜀商会为何要如此做,罗思昂也猜出了个大概。 无非就是宋宏的命令,要将剑南独揽,将石家商会排斥出去。 “但,罗老板似乎和巴蜀商会,有些矛盾?” 此言一出,一旁的周全都有些疑惑。 这事儿可是一点苗头都没有,就连成都府中都从未听闻过,杨明初来乍到,为何会这般开口发问。 但话音刚落,罗思昂的脸上就闪过了一抹异色。 “大人来此之前,可是调查过小民?” “我今日午间才到,并没有这个时间。” 罗思昂不禁苦笑一声:“大人还真是心思缜密,此事就连成都府中都无几人知晓。” 说着,罗思昂自己将和巴蜀商会之间的矛盾言说,早在罗思昂发家之初,情况就仿若当初杨明和那万源酒庄一般。 巴蜀商会看不上罗思昂,甚至出言侮辱,让其滚蛋,而罗思昂无人帮衬,这发家之路确确实实走的坎坷。 杨明能看得出这一点,正是因为罗思昂竟然占了石家商会在成都府足足一成的分红。 这比例,不光不小,相反,还可以说是极大。 而罗思昂作为一个成都府的本地人,有如此财力,为何不支持自家本地的基业,反而要去帮衬一个外来人? 稍加思索,期间因果,杨明便推测出了个大概,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正因如此,石家商会在此制衡,巴蜀商会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动罗老板。 如若石家商会退出这剑南,罗老板独木难支,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环我也想到过,但,着实是没有半点的办法。” “石家商会的账本,没有个月余时间,根本不可能推的出来,而分账之日在即,纵然我有心帮,也是倍感无力。” 罗思昂摇头叹气道,杨明闻言摆手:“罗老板想得太多了。”biqubao.com 说着,杨明缓缓道:“若是罗老板信得过我,此局,轻易可破。” “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看着杨明中气十足,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罗思昂也来了兴趣。 “罗家独占分红一成,这数字可是不小。 放眼整个石家商会的财主,这些人定要从中作梗,以假账排布,想要趁机敲石家商会的竹杠。 给,在这剑南便彻底无了立身之地,不给,这些财主怕也是放不过石家商会。 但既然罗家独占一成,以此一成,便能撬动他们的三成!” 话音落下,罗思昂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想,但却极其模糊,杨明继而说道。 “分账之日,他们定要弄虚作假,伪造账目。” “到时候,罗老板只需要将自己的账目摆出,你独占一成,该拿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而他们只要做假账,那最终这个账目,定然是对不上。” 杨明话还没说完,罗思昂双眼放光,恨不能击节赞叹:“如此一来,便是他们坏了规矩在先。” “正是如此。” 若是罗思昂占得分成,似其余财主不过几厘,几毫的话,那这手段无从施展。 但正因为罗思昂手握一成的股份,只要以此一成,便足以撬动其余三成。 报假账,石家商会就是不给分红,都合乎情理。 一旁的周全眼中升起希冀,若真按照杨明所说一般,那这局,确实能破。 不光能破,还能让这些财主彻彻底底的颜面扫地,就算是巴蜀商会愿意接纳,日后在整个剑南也是抬不起头了。 每每回想起这几日石家商会落魄,那些财主的嘴脸,周全便觉心中怒火无处宣发,但有杨明相助,情况直接变的不一样了。 “事后其余财主的分成,七归罗家,三归商会,不知罗老板,意下如何?” “但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一定会报假账,即便不报假账,石家拿不出账目核对,也是难过此劫。”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此机会,他们定不会错过敲骨吸髓。” 罗思昂细细琢磨着,咬了咬牙:“干了!能让他巴蜀商会血本无归,让这些蠢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也乐意!” 商人无利不起早,罗思昂于巴蜀商会的仇恨自然不至于如此。 但杨明知道,罗思昂心中想要扶持石家商会在这成都府站稳脚跟的想法,是实实在在的。 而当杨明拿出七三分账,七归罗家的这个条件之时,罗思昂再难有半点不情愿。 酒足饭饱,杨明三人回到石家商会。 今日一见,杨明不光解决了石家商会的危机,还从罗思昂的手中借来了赈灾用的三千两白银。 正如杨明心中所想,即便是罗思昂这等大财主,也完全不知城外发生之事。 “想要遮掩,我便扒了你的这身官皮!” 屋中,杨明手握三千两银票,脸上闪过冷意。 成都府,必须洗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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