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早,杨明便带着司徒青黛易容成的侍卫,离开了银州。 再次重返毛乌素沙漠,周遭干涩的热风吹拂而过,杨明不禁感慨:“还是城里面舒服。” “你还不如直接回江南水乡,更舒服了。” 不得不说,在这毛乌素沙漠之上所行之事,无一不是刀尖上跳舞。 若是但凡出了一丁点的差错,杨明和她,都将万劫不复。 杨明嘿嘿一笑:“待得此间事了,本王带你好生领略一番江南美景。” “得了吧,那吃的清寡无味,我可不愿意待。” 司徒青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杨明。 此次前往马胜营帐,将又是一劫。 说到底,一切也都是杨明自己的推测。 到底马胜知不知晓赵彦凯身后底细,这无从考证。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胜算,杨明也只有五成。 其余五成,便要听天由命。 杨明摸了摸下巴:“此去凶险,若是出了问题,立马施展毒雾,从南下绕回江南。” 能覆灭沙漠阴谋,杨明便掌握了扳倒宋宏的铁证。 若是不能覆灭,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搭在这沙漠之中。 闻言,司徒青黛瞥了一眼杨明:“就知道让我出力。” “其实有些时候,我出力多点也行。” 杨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司徒青黛微微皱眉,虽未听出杨明话中的弦外之音,但她也能从杨明的神态上看得出来,杨明不怀好意。 二人的战友情在这沙漠之中渐渐升温,变得愈发不那么单纯,杨明清楚的捕捉到了这一点,若能有和司徒青黛更进一步的可能,将之把握住,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毕竟这妮子模样纵然不提倾国倾城,也差不了几分。 二人骑着骆驼在黄沙之中,直奔马胜的营帐而去。 一日的时间,远离银州,距离马胜营帐,约莫还有一日脚程。 夜间的沙漠温差极大,周围冷的让人直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 杨明生火,烤制着从银州离开之时带着的肉食,司徒青黛思索半晌,开口道:“白国那边,似乎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一番提起,杨明也回想起了在那龙泉山之中,陈浩所动用的炸雷。 其中的火药虽然简陋,且是纯度并不算多高的黑火药,但是杨明心中知晓,白国之中那人,也已经涉及到了火器的范畴。 但显然,这人和杨明于眼界,知识储备上的差距,着实太过于巨大。 杨明已经差遣手下人开始武装火炮,火枪,白国还在玩这比炸鱼用的雷管还要粗糙的土雷。 “我宁愿在这沙漠中以身入局,经受此等险境,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国。” 转动着手中的烤肉,杨明缓缓道。 说到底,大兴对于白国的了解,还是微乎其微,白太祖的手段,也确实高明。 不,不该说是高明,而应该说是无人敢忤逆。 正因如此,其一切手段,哪怕是烂头顶的下下策,也能被手下人逆转,成为一针见血的上上策。 加之其本就有着通晓古今的记忆,在这方世界,诚然是要比寻常人强出百倍千倍。 而最主要的便是,杨明到此间世界的时间,比白太祖短了太久了。 若是二人在同一起跑线,杨明确信,这白太祖,根本影响不到自己分毫。 “此番前去马胜麾下,不光要让马胜义军分崩离析,更要让这银州安稳。” 杨明思索着,拿起烤肉,递给了司徒青黛。 面对司徒青黛,杨明无需有任何的戒心。 夜间,寒风呼啸,时而带起流沙发出秫秫声响。 二人卧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之中,抱成一团互相取暖。 杨明感受着怀中的这柔胰,不得不说,司徒青黛是个绝佳的美人。 可惜,现如今这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翌日一早,杨明猛地睁眼,帐篷之外,明显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我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只要在沙漠中睡着就会有人寻到此处吗?” 杨明摸起了身侧的利剑,弓着身子,透过帐篷的缝隙向外看去。 一旁,司徒青黛也已经反应过来,手腕一抖,几瓶毒药便落入手中。 摸着帐篷边际,杨明利剑刺出,向着帐篷外的人影刺去,却落了个空。 帐篷外传来一阵尖叫声,杨明心下疑惑,这声音,分明是小孩儿。 杨明冲出帐篷,在帐篷之外,站着几个孩童,正一脸惊慌的看着杨明。 “你们是什么人?” 杨明和那孩童异口同声的说道,杨明微微皱眉:“小孩儿,你从哪儿来?” “你从哪儿来?” “我从银州来。” “我们也是银州的,不过沙匪害了我们家庄子,就逃到这沙漠来了。” 闻言,杨明心下不禁感到愤怒。 又是沙匪。 在这沙漠之上,沙匪无恶不作,烧杀抢掠,说到底,这群家伙还是蛮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杨明清点了一番,一共是六个孩子,两个围着帐篷左右环顾,而另外四个,则在捡着昨日杨明和司徒青黛吃剩的骨头啃着其上残存的肉丝。 “行了,别吃这东西了,我给你们点粮食,快快散了去吧。” 说着,杨明从包裹中取出了几块儿精肉,交到了那为首孩子手中。 “大哥,我叫曾天命,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虎。” 杨明咧嘴一笑,曾天命拱手作揖,仿若个小大人一般:“多谢李虎大哥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若日后有机会,我必将百倍报答!” 看着这曾天命不过十二三的模样,却说着满嘴的官话,杨明不禁哈哈大笑:“行了,去吧!” 六个孩童抱着精肉,向着沙漠深处跑去。 杨明心下冷意越甚,这沙漠,不光要肃清马胜,赵彦凯这样的毒瘤,连带着这沙匪,也一个不能留! 将所有的异族扫出国门,才能让国家百姓安生! 帐篷中,司徒青黛看着杨明:“你倒是有善心。” “什么话,我一直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善人好不好?” 二人收拾行囊,骑上骆驼,再次向着马胜大营而去。 此行之险,莫过于龙潭虎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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