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赵采儿早已晕了过去。 刚才那些羞耻的声音,都是易容成马夫混进来的司徒青黛发出的。 善易容者自然也善口技,之前司徒青黛假扮大理寺司直康延年的时候,杨明就知道她的口技非同小可,只是没想到她连这种呻吟声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听得杨明这个老司机都有些脸红,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气血,又有沸腾的迹象,吓得他赶紧运转内功,平复心情。 实在是他跟司徒青黛太熟了,不好下手。 过了好一会,杨明总算平静了下来,又听到夏平和马刚走出房门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杨明拉开帘子一看,果然屋里暂时没有人了,他抓紧时间道:“青黛姑娘,快,趁现在易容,你们俩换个身份。” 他让司徒青黛赶过来,就是为了救走赵采儿。 原本他是打算装作被打晕,让司徒青黛扮成救兵直接带走赵采儿。 但是,刚刚夏平的态度让他有些在意。 夏平嘴上说对赵采儿没有兴趣,可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在人家身上打转,小帐篷支得老高。 口嫌体正直,可见他所说的不感兴趣,是假的。 既然如此,作为老大的他,本可以第一个享用赵采儿。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让杨明先上。 要说做沙匪,还有什么兄友弟恭的节操,杨明第一个不相信。 除非是为了拉拢他。 可杨明想了想夏平对他的态度,并不觉得夏平是想拉拢他。 这帮沙匪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连他这个负责销赃的掮客也不例外。 从之前的交流中,杨明早就发现,这些沙匪有些看不起他,认为他胆小如鼠,是逃亡到这里的丧家之犬,夏平也不例外。 当然,这本来也是杨明自己伪装出来的人设。 哪怕是有龙皇宝藏这张底牌,夏平既然看不起他,又怎么会真心拉拢他。 总之,绑架赵采儿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她爹的身份,银州知州。 银州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是大兴去往毛乌素沙漠和大夏的必经之地,还是丝绸之路的其中一段。 如果这里有变,对大兴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创伤。 所以,杨明想让司徒青黛扮成赵采儿的样子留下来查明真相,有备无患。 然而司徒青黛却两手一摊道:“臣妾做不到。” “???” 杨明大为不解。 在他的眼里,司徒青黛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扮演不了的人。 除非是她不愿意。 杨明看了看赵采儿几乎赤裸的模样,和被他打得通红的大腚,瞬间懂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青黛姑娘若是担心安全问题,大可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贼人碰到你一根毫毛。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接下来你装做不堪驰骋,受了重伤大出血的模样,绝对无人再敢碰你,除非他们想把人质砸在手里。” 如果司徒青黛没有出现,这就是他想好的救下赵采儿的办法。 也是他彰显自己很大的原因。 他这么大,驴货怼小肠,弄伤人很合理吧? 受伤了流血不止,卧床不起,也很合理吧? 虽然夏平看起来并不在乎赵采儿的生死,但是杨明相信,只要他们另有所图,就得先保证赵采儿还活着。 因为赵彦凯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在西北为官二十多年,政绩相当不错,足见是个有手腕的聪明人。 没有确定自己女儿的生死,他怎么会答应沙匪们的要求? 换而言之,不管这些沙匪们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他们之后想对赵采儿怎么样。 至少现在,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他们要的是活的赵采儿。 只要赵采儿假装被他搞伤了,接下来应该没有人再敢碰她了。 杨明如是解释了一番,末了又道:“当然若是青黛姑娘不愿,那就罢了,只好先留下这姑娘了。不过这姑娘,性情骄纵,胆子又大,我怕留下她容易闯祸。不像青黛姑娘聪明伶俐,机智过人,你我里应外合,必定无往不胜。” 他送上一记小小的马屁。 司徒青黛却丝毫不领情。 她翻了个白眼道:“说好话也没用,不是老子不愿意,是老子不得行。” 不行? 杨明愣了愣,看了看司徒青黛娇小可人的身材,再看了看赵采儿,似乎有些明白了。 司徒青黛的易容术,厉害之处有三,第一是化妆术,第二是惟妙惟肖的口技,第三便是可以自由改变身高体型的缩骨功。 来银州的路上,杨明跟她学了缩骨功,为的是更好地扮成李虎。 缩骨功的秘诀是拉伸身体的关节和骨骼,这样便可以让自己的身高增加或者减少,亦可以缩小身体的体积。 但是,缩骨功毕竟是基于身体本身的。 以他自己而言,可以增高七八公分,或者七八公分。 但是,让他变成干儿子杨白雨那么高,那是绝无可能的。 至于让小四变成姚明,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司徒青黛身材娇小,和马夫的身高相仿,易容起来就很容易。 大理寺司直康延年是标准的南人,身材也不高,只怕连一米七都没有,用上缩骨功再垫双鞋垫子,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赵采儿的身材却相当高挑。 虽不如秦国公主王曜,但在杨明认识的女人,也已是拔尖的个头了,一双美腿笔直修长,粗略算算,怕是足有一米七五了。 要让只有一米六的司徒青黛扮成一米七五的赵采儿,的确是强人所难。 “扑哧。” 杨明忍不住笑出了声,急忙摆手道:“对不起,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原来青黛姑娘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医术、暗器、易容术,神出鬼没的青黛姑娘在我眼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也有为难的时候。”biqubao.com 司徒青黛原来有些不爽,听到这句话,突然又觉得不生气了。 原来她在杨明心中,竟是这样的形象,倒也不怀。 她正要说些什么,冷不丁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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