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雄风_第一百九十六章 荆州观暮色,江东唱挽歌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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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都北城门处,杨彪、袁夫人这对夫妇,在卫府亲卫的护卫之下,见到了来自并州太原郡的另一位袁夫人…
  也就是杨彪夫人的胞妹、高干的老母亲。
  随行之人,还有陈留高家数名子弟,以及高家五六十名部曲。
  不言而喻,这位袁夫人,是跑来为自己那不肖子高干求情的。
  关于高干行刺赵旻之事,自始至终赵旻都从未出示过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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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高干已经名声尽毁、生不如死,袁夫人此来当然是想求其阿姊袁老夫人居中斡旋,留高干一命,但高柔临时改变策略…
  其人欲以退为进,试图救回高干一条狗命。
  赵云冷笑道:“你又是何人?可有资格代表陈留高家?”
  高柔分别向赵大娘、赵云深深一揖。
  “赵老夫人、右将军,某乃陈留高文惠也,高元才乃某之从兄。”
  赵云收起冷笑,追问道:“故高孝父与你是何关系?”
  高柔叹了口气,面露哀戚。
  “回右将军,故孝父兄长亦某从兄也。家父与故孟卓公相交莫逆,先兄长为全家父与故孟卓公之义,故不得已而追随故孟卓公,反抗曹孟德之暴政。”
  前文已提及,陈留高家当代家主高志与张邈、卫兹交情皆匪浅,高顺之所以投入吕布麾下,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赵云闻言,神色大为缓和,俊目中同样流露出哀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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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奉先不过一草莽匹夫、绝非明主也。高孝父忠直勇猛、持军甚严,实乃当世之名将,惜哉!曹孟德何其残暴不仁!”
  高柔复又叹道:“右将军,故孝父兄长之所以助吕奉先,不止因故孟卓公之故,亦因吕奉先持天子秘诏、欲为天子光复洛阳、救天子于水火之故也。
  可惜吕奉先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以至于先兄空有大志而无能为也。
  右将军,家兄元才之罪,委实罪无可恕。
  然则…念在陈留高家屡次为曹孟德戕害,及孝父兄长亦曾助吕奉先为达成天子秘诏而殒命之忠义,某深盼右将军饶家兄一命。
  为此,某愿为卫将军效犬马之劳,陈留高家亦将全力拥护卫将军。”
  高柔这番话不但句句发自肺腑,且逻辑颇为缜密。
  而且其人揭开了张邈叛曹、吕布作乱兖州这两大隐秘之事的根本原因:吕布奉天子秘诏,欲光复洛阳、西迎天子。
  换言之,高顺其实是为国牺牲…尽管建安四年时,吕布已忘记自己的初心。
  赵云看似极为冷静,其人实则颇为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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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柔提及张邈叛曹、吕布奉天子秘诏、高顺枉死之事,使赵云对陈留高家极为同情…
  是以,云哥轻叹一声。
  “此事须由从文做主,届时某必当尽力而为。”
  赵大娘很不满意。
  “阿云,阿旻险死还生,焉可如此轻易饶恕高干狗贼?”
  高干之母袁夫人面色愁苦、盈盈一礼。
  “嫂夫人,元才固然罪无可恕,然则…可否免其人一死?
  嫂夫人放心,老身必押送其人至许都,责令其人当面向卫将军谢罪,但使卫将军留元才一命,陈留高氏必全力向卫将军效忠。”
  赵大娘精于商道,根本不吃这一套。
  赵大娘连连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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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当日我儿身披重创、九死一生之时,高干狗贼可曾想过饶我儿一命?此事不必再多言!袁夫人请回!”
  一旁的杨彪早已看不下去。
  老头儿霍然起身,负手而立。
  “阿妹若仅为高干求情而来,则请返还晋阳城。”
  老头儿实则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高干如此目无纲纪、大逆不道,妄想继续分裂天下,老头儿本人都有心遣高手将高干绑回许都枭首示众。
  赵云见自家嫂嫂和亲家态度都颇坚决,便不再发言。
  眼见此事谈无可谈,高柔复又长叹。
  “无论如何,某亦不可再追随家兄元才,右将军如不弃,某从此愿为卫将军效犬马之劳,以赎家兄之大罪。”
  高柔不愧为能在曹魏三祖统治下,苟活到九十岁寿终正寝的政治高手,他这一手玩得漂亮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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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连杨彪和赵云,也不由对高柔暗暗嘉许。
  赵大娘看着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的高柔,却依旧冷笑不已。
  “高干狗贼乃祸乱天下、戕害朝廷重臣之死罪,你何德何能,竟能赎如此重罪?莫非你比荀令君、董太常、荀参军、鲁祭酒犹要了得?”
  赵大娘说的是荀彧、董昭、荀攸和鲁肃。
  显而易见,历史上党附司马群贼、背叛曹魏的高柔,哪里能比得上这些人?
  高柔充其量,也不过是卫旌、杜畿那个档次的三流文臣,还比不上梁习这迷你版的允文允武之才。
  赵大娘就差说一句:你高柔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所以,这事儿彻底谈崩了。
  杨彪也只能道:“阿妹、文惠,你等且返还圉县,高干犯下如此重罪,罪无可恕、难逃一死!老夫盼你二人勿要重蹈其人覆辙、好自为之!请!”
  二人无奈,只好行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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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内无人起身送他们二人。
  待那二人走出杨府大门后,赵大娘便指着云哥鼻子破口大骂。
  “阿云!阿旻当日之危,你曾亲眼目睹!为何今日你竟如此懦弱!我等焉可轻饶高干狗贼!”
  一身是胆的云哥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辩驳,只好抱拳道:“嫂嫂,此云之过也!”
  赵大娘气得浑身哆嗦。
  “还有,阿云!私藏死士之郭嘉族人,而今是否尚在人世?”
  这一次,云哥连话都不敢说了。
  赵大娘再也忍不住,狠狠抽了赵云一个大耳刮子。
  “废物!如此奸恶之徒,留于世上何用!”
  由此可见,赵大娘的武力值高到逆天,别人不好说,但颜良、赵旻一定非赵大娘一合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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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千军万马神色不变的云哥,此刻连脸都不敢捂,只是连连颔首。
  “嫂嫂所言极是。”
  杨老头儿尴尬地干咳一声。
  “嫂夫人息怒,息怒。此事与子龙无关,颖川郭家与其余各家关系盘根错节,不可如此轻率也。”
  赵大娘双手叉腰,如泼妇一般啐道:“呸!颖川各家今皆仰我儿鼻息而存,郭家非但不思报恩,反而欲加害我儿?如此是何道理!”
  赵大娘虽得理不饶人,但话糙理不糙,何况实情确实如此。
  对于这一点,杨彪张了张嘴,却辩无可辩。
  他们这些传统士人,终究想得太多,远不及赵大娘这般干脆利落。
  赵大娘给出的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应对当前局面确实行之有效。
  赵云只需向宫中讨一份处置郭家内鬼的诏令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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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如今一切都由伏寿做主,这也叫事儿?
  赵云默默站起身。
  “嫂嫂勿忧,云这便解决内鬼之事。”
  赵大娘终于露出笑容。
  “甚善!速速去办!”
  在这种关键时刻,最靠谱的人…
  居然是赵大娘…
  与此同时,随着赵旻的部署全部就位,黄祖的末日、江南变局即将到来。
  【作者题外话】:云某非常不喜欢高干、高柔。
  尽管云某非常喜欢高顺高孝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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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干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而高柔则更不是个玩意儿!
  吕布溃逃出关之前,确实曾得到刘协秘诏。
  秘诏内容,即“纠结义军,重返关中,迎天子还洛阳”。
  “秘诏”一事、至少有三处佐证。
  其一是吕布与萧建书;
  其二是吕布与曹操书;
  其三是张杨护驾。
  (1)吕布与萧建书
  吕布在徐州割据时(196-199),与琅琊国相萧建的书信中,曾明确提及此事。
  布与建书曰:“天下举兵,本以诛董卓耳。布杀卓,来诣关东,欲求兵西迎大驾,光复洛京,诸将自还相攻,莫肯念国。”--《英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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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彼时(192)允、布“一文一武、共执朝政”的大环境,吕布作为武人集团首脑,在长安沦陷前,其人接受过天子密诏是十分可信的。
  且长安地处关中,被董卓势力包围,刘协谋求迁都、也是时势所然。
  虽然吕布在信中自诩的“来谒关东”,无疑是对自己“兵败长安”的遮丑之辞,但“欲求兵西迎大驾、光复洛京”之语,却非空穴来风。
  (2)吕布与曹操书
  建安二年(197)袁术在寿春僭号,诸侯恶之。
  术为求外援,欲联姻吕布。
  曹操为破坏“徐扬合纵”,便以天子名义授吕布“左将军”(一作“平东将军”)。
  布得书而喜,遂与术绝婚。
  吕布上表谢恩时,曾作书于操,谈到“罪臣吕布、本当西迎大驾”故事。
  (布)遣使上书于天子曰:“臣本当迎大驾,知曹操忠孝,奉迎都许。”--《英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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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无疑是对吕布曾受密诏的另一佐证。
  即吕布溃走关东时,确实曾接受“光复洛阳”的政治任务。
  (3)张杨奉天子还洛
  天子溃走关东(195-196),是在钟繇、丁冲与董承的谋划下,联合“白波故帅”(即西河白波贼)为军事倚仗,强行逃离长安的。
  这群“政治难民”在遭到李傕、郭汜的连续截杀后,亡失辎重,已然断粮。
  这些“政治难民”靠着河内太守张杨的“军需赞助”,才得入洛阳。
  建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天子还旧京,粮乏。杨以粮迎道路,遂至洛阳。--《魏书八张杨传》
  值得注意之处,是张杨是吕布的“州里人”(并州云中)。且吕布亡入关东初期,为躲避李傕、袁绍等人的刺客,曾长期托庇于河内野王县。与张杨私交甚笃。
  (张)杨于是外许汜、傕,内实保护(吕)布。--《英雄记》
  吕布在徐州割据时(196-199),屡遣商队赴河内买马。其败亡前夜(199),张杨还曾试图救援;只因路途遥远、云山阻隔,故未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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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之围布,杨欲救之,不能。乃出兵东市,遥为之势。--《魏书八张杨传》
  张杨彼时(196)并未挟持天子到“自家地盘”(河内野王),而是送天子还洛,还在洛阳大兴土木、命名新宫,称“杨安殿”。
  七月,帝还至洛阳,幸杨安殿。张杨以为己功,故因以“杨”名殿。--《后汉书董卓传-附传》
  考虑到“温侯爵位”作为王允、吕布与张杨之间的联络线索,以及三人皆出身并州(允太原、布五原、杨云中)的现实依据,可知并州集团“西迎大驾、光复洛京”的政治使命,是确实存在的。
  且天子流亡至河东时,曾遣使召吕布来迎。
  刘协彼时的目的地,无疑是河南洛阳。
  而布自称“乏粮不能至”。
  考虑到彼时在建安元年(196),同年吕布即趁乱袭取下邳,并收受袁术二十万斛粮草的贿赂。
  吕布是否真的“乏粮”颇值怀疑。
  但从此事不难看出、“西迎大驾、还于旧都”的任务,确系吕布所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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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由并州集团的张杨代吕布完成使命。
  吕布所谓“乏粮”,不言而喻,乃是其人不愿出兵的借口。
  第一是因为洛阳彼时已成白地;
  第二是因为关东诸侯,无论袁绍还是袁术集团,都特喵的不认刘协这个“天子”,刘备倒是认,可刘备也在艰苦创业,带头大哥还是袁绍…
  彼时势单力孤、抗风险能力极差的刘备,可敢当面顶撞带头大哥袁绍?
  要知道,袁绍随随便便派出一个朱灵,便平了吕布和兖州。
  第三是因为吕布和洛阳之间,隔着兖州、豫州大好山河。
  而当时,吕布刚被袁绍从兖州撵到徐州…
  吕布再杀回去?上赶着送死吗?
  总而言之,曹老板运气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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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正始之变时,高柔是妥妥的马党,也就是司马群贼一派。
  在正始之变(249)前,能够明确断定属于司马懿集团的人物,如下所示:
  司马懿、司马孚、蒋济、高柔、卢毓、孙礼、孙资、王观、王肃、刘放、傅嘏。
  马党,也就是司马老贼的党人具备了两点特征。
  其一是成员年龄普遍老迈,除了傅嘏之外,基本都步入暮年。
  其二是成员的籍贯,大多属于河北地区,即黄河以北的冀州、幽州、并州等地。其中的外州士人,又大多曾被河北集团所提携。
  曹爽与夏侯玄在正始年间(240-249)曾发动诸多改革,矛头主要指向三点。
  即地方“大中正”侵夺中央人事权问题;
  州郡县三级的冗员弊政问题;
  以及奢靡之风与服饰僭越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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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实际执行时,阻力重重,最终在门阀集团(也就是马党)的干预之下,宣告失败。
  关于曹爽改革的具体问题,可以参考《魏书九夏侯玄传》,非本文重点,不再赘述。
  如果说曹爽代表的是新贵势力,那司马懿集团代表的无疑是耆老勋旧。
  在这群元老们看来,家族利益、门阀利益远远高于国家利益。而彼时的“国家利益”,其实就是“曹家利益”。再加上曹爽试图延续三祖的“以法御下”制度,得罪了众多曹魏勋臣,因此引来旧贵族们的极端仇恨。
  比如蒋济,便公开宣称“日蚀之祸,始于曹爽改易制度”。
  是时曹爽**,丁谧、邓飏等转改法度。会有日蚀之变,诏群臣问得失。蒋济上疏曰:“塞变应天,乃实人事。”--《晋书日蚀》
  司马懿为代表的河北系(河内郡在河北,高柔发迹于河北),则是曹魏阵营中最腐朽的政治集团。其门徒党羽甚盛,政治取向极端保守。
  袁绍治下的河北门阀,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史不绝书。乃至曹老板初平河北(204),便大搞轻徭薄赋,收揽民心。
  袁氏之治也,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衒鬻家财,不足应命。--王沈《魏书》
  明帝曹叡欲恢复“唯才是举”的用人方针,称“以名取士,如画地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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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卢毓却公开称赞“以名取士”的优点,实际是对曹魏国策的反动,本质是在维护士族门阀对官位的垄断地位。
  (明帝)诏曰:“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卢)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所当疾也。”--《魏书卢毓传》
  蒋济是冀州士族领袖崔琰的门生,也是司马懿的好友。
  他在中护军(禁军副官)任上卖官鬻爵、赃污狼藉,还笑称“工资太低,物价太高,赚点儿外快补贴家用”。当赃官竟当出心得,令人瞠目结舌。
  蒋济为护军时,有谣言“欲求牙门,当得千匹;百人督,五百匹”。宣王(司马懿)与济善,间以问济,济无以解之,因戏曰:“洛中市买,一钱不足则不行。”遂相对欢笑。--《魏略》
  更讽刺的是,司马懿闻讯,又与蒋济“相对欢笑”。
  可见这群曹魏元老,完全把“国家”当成了“自家”,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西晋建国未久便断祚夭亡,与统治阶级的糜烂,有着直接的关联!
  可恨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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