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雄风_第一百六十九章 逢君多苦劝,落子弈棋盘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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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旻望向城门处,只见仍着极朴素装扮的伏寿,如一个迎接夫婿回家的妻子一般,正透过车窗脉脉看向自己。
  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伏寿如此做,需要付出巨大勇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
  于是赵旻还之以满脸温柔。
  心机与智慧并存的伏寿,落落大方地俏立于城门,樱唇轻启,朗声道。
  “太子太傅、卫将军常山赵从文乃大汉肱股重臣、皇子良师。
  此番赵从文为逆臣袁本初麾下行刺、险死还生妾不胜惶恐,唯恐天下将因此而复生大乱,故妾特意于此迎太子太傅、卫将军入宫静养。”
  伏寿的意思显而易见:
  苟哥赵旻,老娘我代表大汉皇室罩定了。谁敢惹苟哥,他就是大逆不道!
  讲到此处,伏寿微微一顿,表情旋即变得无比森然,厉声娇叱起来。
  “逆臣袁本初名为大汉大将军,实为汉贼!妾在此传天子诏令:
  皇汉复兴本指日可待,奈何各路乱臣贼子野心勃勃,欲颠覆皇汉一统之望,对如此国贼,天子令忠汉诸君共讨之!”
  伏寿扣的好大一口黑锅…绍叔将极其被动。
  赵旻闻言,只觉甜蜜又温暖。
  他与伏寿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对不是夫妇的夫妇,先后准确把握住了关键所在。
  这局棋看似扑朔迷离、错综复杂,实则杀子并不难下。
  盖因黄祖打的只是一个时间差。
  黄祖可以用空间换取时间争取先手优势,赵旻同样可以迅速在这局棋盘下杀子、轻而易举地将黄祖的大龙一着吃掉。
  尽管此时堪称荆州中流砥柱、栋梁肱股的黄祖,还不是六年后那个刚愎自用的倔老头儿,但其人还是挑错了对手。
  论猥琐与苟道,当今天下,谁能出苟哥之右?
  伏寿公然向官民表明汉室态度、顺便偷偷向爱郎示爱邀宠后,便转身翩然离去…
  这便是伏寿的高明之处…biqubao.com
  自有赵常侍亲自负责安置妥当赵旻。
  精明干练而又谨小慎微的赵常侍,似乎已猜到了什么。
  尽管其人什么都没说,但从其人率一众宦官和宫中侍婢,将赵旻在外宫城的衙署收拾得一尘不染、低调奢华来看…
  尤其是当赵常侍为赵旻点燃伏寿最喜欢的熏香之时,其人俨然是在隐晦提醒赵旻:
  仆与卫将军、皇后共进退。
  于是乎,趁赵常侍辞别之时,赵旻轻声道:“待冉叔归来,大长秋可与冉叔商议西域通商之股权归属。据我所知,冉叔此番至少可获利两百万匹绢。”
  两百万匹绢,大约相当于后世的八亿软妹币。
    这时代外贸的利润、贸易顺差之丰厚,可见一斑。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苟哥欢迎赵常侍这个“自己人”上船共同分润挣钱。
  一瞬间,赵常侍便将所有的私心杂念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失去命根子的宦官,不论是汉末的十常侍还是明清的大太监,所求惟有一点:
  钱。
  远的不提,只说汉灵帝的“老爹”、“老娘”赵忠、张让等等十常侍,他们助纣为虐、倒行逆施引得天下大乱的根本目的,只有这一个字:钱。
  是以,同为宦官这一“光荣”团体一员的赵常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苟哥一把鼻涕一把泪。
  “卫将军与皇后实乃仆之再生父母也!仆今后必尽心尽力孝敬二位大人!”
  汉末的大人,通常是指父母长辈。
  是以赵常侍这番话,使苟哥心惊胆战。
  赵常侍知道的太多了!
  苟哥微一权衡,便放弃了一刀捅死赵常侍的念头。
  活着的赵常侍,远比死去的赵常侍有用。
  反正苟哥根本不差钱儿。
  于是乎,苟哥不但坦然受了赵常侍这一礼,而且微微颔首。
  “皇子来日若继位,赵常侍必为新君心腹中常侍,此外,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赵常侍心领神会。
  “大人尽管放心,刘协处,仆必为二位大人尽力周旋。”
  苟哥很欣慰。
  赵常侍也很欣慰。
  二人相视一笑后,赵常侍躬身倒退而出。
  少顷,张仲景便匆匆进来。
  苟哥斜倚榻上,与张仲景聊起关于荆州的话题…间或夹杂步练师的预产期问题。
  当然了,以苟哥的猥琐和精明,不会让张仲景察觉端倪便是。
  而就在苟哥和张仲景闲聊之时…
  刘协正在自己寝宫摔着自己能搬动的一切东西。
  “皇后非但邀狗贼入宫静养,且竟亲自出宫城相迎?皇后究竟何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言而喻,狗贼是指苟哥。
  见刘协如此雷霆震怒,侍立于旁的数位中常侍皆噤若寒蝉。
    刘协余怒难消,恶狠狠地将手中笔洗奋力掷于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笔洗被摔得粉碎,这数名中常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刘协双目赤红、一张苍白俊脸时红时青,胸膛剧烈起伏,气咻咻喝道。
  “说!皇后究竟何意?”
  此时的刘协打死也想不到,伏寿不但早与狗贼赵旻如胶似漆,而且还为狗贼赵旻生下一对龙凤胎。
  所以,他只是单纯天真地以为,伏寿是在与他对着来。
  而巧合的是,这数名中常侍,不是伏寿的心腹,便是赵常侍的同党。
  所以,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
  “陛下,仆以为,皇后乃为陛下安危着想。陛下当知,袁绍老匹夫去年仍在质疑陛下血脉之纯正,若狗贼性命不保,老匹夫势必将鸠占鹊巢,届时陛下又当如何?
  陛下明鉴,昔年狗贼董仲颖虽跋扈不臣,却犹知忠于皇室,时时以大汉相国自居,陛下试想,若老匹夫进驻许都,陛下之皇位将焉存?”
  此君不简单。
  他是在将苟哥与董卓相提并论,从而委婉提醒刘协:
  皇上您落在狗贼赵旻手中,最多与昔年被董卓软禁相同,无非自由受限而已。
  可是一旦袁绍进许都…
  少帝刘辩,那就是您的前车之鉴呐!
  皇后为了皇上和皇子,可谓煞费苦心啊!
  这下,轮到刘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刘协轻轻放下手中的镇纸,抚着颌下短须默然不语。
  就在此时…
  “陛下,皇后求见。”
  同一时间…
  荀攸一路策马疾驰至尚书台,又脚不点地般飞奔至其人族叔荀彧那充斥兰麝之香的公廨。
  “叔父,叔父!小侄有要事相商!”
  其人一把推开房门,只见公廨内正对坐谈事的荀悦、荀彧二人,正愕然看向自己。
  尽管荀悦荀彧二人都比荀攸年幼,怎奈何此二人辈分高。
  是故荀攸恭恭敬敬地向二人深深一揖。
  “小侄参见二位叔父。”
  荀彧下意识地握住袖中香囊把玩起来,向比自己大六七岁的大侄子微微颔首。
  “公达不必多礼。不知公达有何要事?”
  荀悦不像实际上的汉廷宰相、尚书令荀彧一般将姿态拿捏得十足。
  相貌颇似荀彧的荀悦站起身扶起大侄子。
  “公达快快请坐。何事竟使你如此慌张?”
  荀彧虽将姿态拿捏得十足,却也还是吩咐尚书台文吏为荀攸斟上热汤…也就是开水。
  “公达不急开口,先坐下饮杯热汤再细细道来。”
  心急如焚的荀攸,哪里有心思坐下慢悠悠喝开水?
  其人再次行礼后便起身站定,将自己与苟哥商议之计原原本本对两名族叔复述了一遍。
  只听“噗”一声轻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荀令君,竟然失手使香囊掉到了地上。
  荀悦也好不到哪儿去。
  其人面色大变。
  “公达,此话当真?”
  荀攸用力颔首:“千真万确!二位叔父,事不宜迟,某等当召集朝廷重臣,尽速办理此事!”
  荀悦沉吟不语,荀彧却再也沉不住气。
  “来人!请太尉、御史中丞、宗正、钟使君、孔北海、桓令君、陈长文前来议事!”
  荀彧所说之人,指的是杨彪、刘渊(刘协正牌皇叔)、刘艾、钟繇、孔融、许都令桓典和陈群。
  文吏领命而去。
  公廨内仅余荀家三人。
  荀悦如梦初醒般沉声追问:“公达,卫将军可曾想过,此事一旦稍有不慎,便将万劫不复乎?”
  荀悦问罢,荀彧的公廨内,便陷入沉默。
  刘协寝宫内…
  布衣银钗、素面朝天却清丽可人的伏寿匆匆进来,向刘协盈盈一礼。
  “陛下请恕妾先斩后奏之罪,妾唯恐卫将军性命不保、袁绍老匹夫趁机攻入许都。若如此,陛下与妾、皇子、诸公主皆将性命难保!”
  中常侍们不方便如此说,皇后伏寿却毫无顾忌…
  因为伏寿跟着窝囊废刘协,已经吃过太多类似的苦头。
  更何况昔年献帝东归,在陕县渡黄河之时伏寿还险些丢了性命。
  刘协神色大为缓和。
  “梓童为吾用心良苦,吾焉有责怪梓童之理?此事,梓童处置甚为妥当,吾心甚慰。”
  伏寿再次盈盈一礼后,含笑看向因纵欲过度而面色苍白的刘协,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厌恶。
  这不怪伏寿。
  刘协在宫中纸醉金迷、无忧无虑的生活完全得益于赵旻,而其人非但不感恩,反而巴不得赵旻早些死。
  刘协如此不识好歹,智慧与美貌并存的伏寿不厌恶刘协才怪。
  伏寿迅速将自己的厌恶之情压下,向刘协嫣然一笑。
  【作者题外话】:黄祖所谓的先手优势,在赵旻看来就是个笑话。
  赵旻实则是在将计就计罢了。
  因为他的最主要目的,是暂时安定中原,以便尽快在凉州边地重设西域都护府。
  黄祖的格局,在将着眼点放到中亚、甚至是伊朗高原和阿拉伯半岛的赵旻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在辽国之前,当然不可能有太监,而且从小黄门做到太监是很难的。
  太监在明清是掌管一监的大宦官。
  汉末的十常侍,便相当于明清的太监。
  伏寿跟着刘协,吃过的苦、受到的惊吓委实是一言难尽。
  甚至献帝东归之时,伏寿都有好几次险死还生的经历。
  历史上的伏寿,比伏完、刘协都要坚毅果敢许多…
  尽管伏寿死得极为凄惨,但无论如何,伏寿至少敢于抗争、不甘心命运的摆布。
  伏寿比逆来顺受的刘协强了不知多少倍。
  赵旻爱极了伏寿,不止因为伏寿酷似赵旻前世的白月光,也不止因为伏寿秀外慧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赵旻心中极其怜爱这个在乱世中飘零的可怜弱女子。
  反过头来看刘协,刘协与曹魏的高贵乡公曹髦境遇何其相似!
  然则,前者就算在汉室犹可有所作为的环境中,就是个窝囊废!
  刘协其实有很多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他不敢。
  建安四年(西历199),刘协其实大可不必玩衣带诏。
  他只要效仿曹髦登高而呼、召集一大批忠汉之臣动武,彼时刚刚与绍叔反目的曹老板就要完犊子。
  哪里还会有什么官渡之战?
  而曹髦的时代,曹魏已完全被司马群贼操纵朝堂,但曹髦即便明知九死一生,也要奋力博出个未来。
  遑论若非狗贼王沈出卖,曹髦成功的概率很高。
  所以,刘协枉为人君,根本配不上伏寿!
  接着上一章,继续为您说。
  到了汉末丧乱时期,许多大姓首领,不仅具备了学阀特征,还因为坐拥众多宾客,而成为威震一方的豪帅。
  他们同时兼备了文、武双重特征。
  比如陈留大姓卫兹,聚众五千余人,豪强色彩浓郁。
  陈留孝廉卫兹,以家财资太祖,使起兵,众有五千人。--《魏晋世语》
  然而卫兹同时又得到名士郭泰的赞赏,跻身名流之列。
  郭泰与许邵是彼时北方最有名的清议者(即品评人物的名嘴儿),得其佳评者,便可一朝发迹。
    林宗(即郭泰)曰:“子许(即卫兹)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后文生以秽货见损,(卫)兹以烈节垂名。--《先贤行状》
  再比如泰山豪族鲍信,家族“世以儒雅显”,自己又得到大将军何进的征召,名士无疑。
  信父(鲍)丹,官至少府、侍中,世以儒雅显。--王沈《魏书》
  然而酸枣会盟时(190),鲍信竟然携带了步兵两万,骑兵七百,辎重三千余乘赴会,气焰滔天。
  可见他与卫兹一样,也是名士与豪帅身份兼杂。
  (鲍信)信乃引军还乡里(兖州泰山),收徒众二万,骑七百,辎重三千余乘。--王沈《魏书》
  至于曹操、曹纯、曹洪等人,年轻时亦被朝廷征召,曹操历仕东郡太守、济北国相;
  曹纯为黄门侍郎;
  曹洪是蕲春县长,无疑都属于名士之列。
  然而诸夏侯曹氏,同时也都是部曲帅,在《典论》中被曹丕称作“名豪大侠,富室强族,飘扬云会,万里相赴”。
    其中曹纯与曹洪,还都是凶悍的斗将,名噪一时。
  虽然汉末乱世,地方的豪强极多,但并非所有的豪族,都能与士族或世家扯上关系。
  比如有一些次等豪族,类似泰山臧霸、谯郡许褚、富春孙坚等人,在乡里或辖区中小有势力,也能“聚众千余家”。
  但他们很明显与“士族”毫无干系,反而更类似打家劫舍的强盗。
  汉末,(许褚)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以御寇。--《魏书许褚传》
  (孙)坚为佐军司马,乡里少年随在下邳者皆愿从。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吴书孙破虏传》
  针对这个问题,便有必要澄清“豪族”间的区别。
  先来看最高级的冠族。
  从记载上看,被冠以“冠族”、“冠盖”等称谓者,基本等同于士族。
  他们通常兼具奴客部曲与传家经学,属于最一流的高门。
  这类人物,见诸记载者有陶丘洪、边让、辛毗、许允、桓范、诸葛诞等人。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三辅地区的冯翊郡,在东汉末期缺少豪门,竞争较少,因此在建安初年冯翊郡被分割为左右两部时,有一些出身单家、政治嗅觉敏锐的投机者,便“著籍东部”,因此发迹,成为当地冠族。
  冯翊东县旧无冠族,故二人(严干、李义)并单家……建安初,关中始开。诏分冯翊西数县为左内史郡,治高陵;以东数县为本郡,治临晋。(严、李)遂相附结,皆仕东郡为右职(即高级干部)。--《魏略》
  当然,类似上文这种暴发户式的“新兴冠族”,与特殊的时代背景有关,《三国志》中见诸记载的冠族,基本都是耳熟能详的门阀。
  下一章,咱们继续说。
  其实这一章,昨晚11点半云某便已码完,但作者的话只字未写…
  只好等到今天早晨补上。
  工作太忙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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