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雄风_第一百三十二章 归途生变故,数日返许都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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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哥见夏侯惇说得郑重其事,便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旁的夏侯渊却有些看不过眼了。
  “兄长,世袭县侯已是某等祖先之恩宠,兄长切勿贪得无厌。”
  不苟言笑的曹仁也出言相劝。
  “某等本为败军之将,又屡次承从文恩情,元让兄长当适可而止也。”
  曹仁虽始终未表态,然而其人隐约间表露出的态度,却颇耐人寻味。
  夏侯惇狡黠一笑。
  “妙才、子孝,你二人多虑矣!此非某之所请,实乃嫂夫人之愿,何况此愿绝非强人所难,或许从文求之不得也。”
  自始至终,曹洪曹纯哥俩,都唯夏侯惇马首是瞻。
  至此,苟哥完全看明白了。
  同时,苟哥也完全想通,自己未来的出路到底是什么。
  曹仁虽为曹老板年龄最大的堂弟,但其人却非曹家主事人。
  曹家如今实际上的家主是曹老板遗孀、心机及能力皆不俗的卞夫人,协助卞夫人的主事人却是夏侯惇。
  这也充分说明,夏侯家全力支持卞夫人领导曹家、夏侯家。
  而曹仁所扮演的角色,则是曹家上下支持卞夫人的代表。
  作为上古时代到中古时代的过渡期,汉末的士大夫家族化程度已经颇深…
  说人话,便是曹家、夏侯家这两家的势力已经极为深厚!
  量化来说,便是曹家、夏侯家有近两万奴客、仆客、谈客、上客等各种“客”,便连部曲也有近三千人。
  一言蔽之,在曹家、夏侯家所在的这个乡,甚至附近几个乡,绝大多数人都是曹家的“客”。
  说得再通俗一些,曹家、夏侯家,在沛国谯县几乎是一手遮天。
  话再说回来…
  尽管皇权世俗化、郡国本位化,以及士大夫家族化演变趋势愈发严重,但汉室正统观念、刘姓得天下之法理性,仍旧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而大汉卫将军赵旻的存在,以及其人所坚持的“奉主上以从民望”,结合其人今年收复益凉二州、河西四郡及二关的功绩,无不是在彰显汉室正统之法理、刘姓天下之威严。
  这也从正面遏制了三化的发展趋势。
  遑论苟哥的最终目的,是使上古时代,跳过门阀当道的中古时代,直接转化为近古时代。
  这便是夏侯惇、黄祖等人所说的“天下大势”。
  综上所述,尽管曹家夏侯家二家,在沛国谯县一手遮天,甚至有割据一方的实力,但在苟哥赵旻孜孜不倦、势如破竹的一统步伐之下,也还是不得不依附大势在手的苟哥。
  沛国百姓安居乐业、卞夫人等人对待赵旻的态度,便是明证。
  由是故,赵旻成竹在胸、淡淡一笑。
  “元让兄长但说无妨。”
  夏侯惇眯起眇目,似笑非笑。
  “卞夫人之长公子,留于谯县故里,为孟德兄守孝、潜心治学,夏侯家留下照拂其人;而卞夫人则携曹氏家眷,赴都城定居。从文以为如何?”
  苟哥以为如何?
  苟哥确实对此求之不得。
  因为卞夫人相当于以自己、曹家众人的家眷为人质,来换取赵旻的信任。
  历史上的曹老板,便是如此控制臧霸、孙观、马腾、李通、李典…等等麾下臣属的。
  而如今卞夫人欲行此事…
  亦可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也。
  如此一来,苟哥何愁曹氏、夏侯氏诸猛将不忠?
  然而…
  正欲欣然应允的苟哥,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于是其人再次淡淡一笑,缓缓摇头。
  “元让兄长,如此不妥!旻非仗势欺人之辈,更非欺凌孤儿寡母之徒也。卞夫人及曹氏家小,当无忧无虑安居于谯县故里,否则旻良心难安矣!”
  曹仁忍不住拍案而起。
  “从文不愧为当世英雄也!某愿助从文一臂之力!”
  毋庸置疑,苟哥的所思所想,与英雄二字毫不沾边,倒是与“老六”二字颇为贴合。
  不过这并不妨碍苟哥欣然笑纳曹仁之赞言。
  “子孝兄谬赞,此乃大丈夫所应为也。”
    刚烈磊落的夏侯惇,对苟哥也极为满意。
  “从文,便如此。且容某等明日略做准备,后日一早某等便启程赴许都。”
  不言而喻,夏侯惇对卞夫人的决定不以为然。
  苟哥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卞夫人的心机太深,苟哥有些招架不住…而且卞夫人是个弱女子,苟哥不好对卞夫人使出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腹黑手段。
  只要卞夫人愿老老实实留在谯县故里,苟哥心中便踏实许多。
  更何况,苟哥还收获了曹仁这个意外之喜。
  志得意满的苟哥,心中美滋滋。
  与众人告别后,苟哥随仁哥来到后者的小院。
  仁哥因苟哥那一番话,对其人大生亲近之感,是故仁哥想与苟哥小酌两杯、秉烛夜谈。
  二人在曹仁小院的书房中畅谈良久,方才和衣而眠。
  是夜…
  苟哥心事尽去,睡得格外香甜;
  卞夫人辗转反侧。
  翌日。
  曹家大院、隔壁的夏侯家大院,一整天都在紧张忙碌之中。
  在曹仁、夏侯惇、夏侯渊三人率领之下,年轻一辈儿的曹真、曹休、夏侯尚收拾行装,准备与诸位叔伯一同赶赴许都。
  曹老板的连襟儿夏侯渊此时仅有长子夏侯衡,次子夏侯霸尚未出生。
  经过远征匈奴、收复河西四郡及二关后,渊哥坚信,赵旻终将成为周公一般的伟大英雄。
  所以渊哥这个妙人,准备将妻儿一并带到许都定居。
  一整日的忙碌过后,卞夫人为曹家夏侯家众亲友、晚辈、两个爱子饯行。
  这一次,即将束发的孝子丕也得以出席。
  苟哥对历史上的曹丕印象极差,且苟哥如今是曹彰、曹植的师父,是以苟哥并未多关注曹丕。
  席间,卞夫人的不舍显而易见。
  难得感性一次的苟哥,对此颇有些唏嘘。
  于是乎,偶尔犯一次贱的苟哥忍不住开口。
  “卞夫人既不舍阿彰、阿植,今晚可与其二人秉烛夜谈。”
  苟哥话甫一出口,便后悔不迭。
  人家曹家的家事,用得着自己凑热闹?
  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
  卞夫人焉能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这心机极深的熟透妇人嫣然一笑、盈盈一礼。
  “妾确有事欲与从文先生、二子商议。”
  多余的话,卞夫人一个字都不说。
  然而…如此请求,作为曹彰、曹植师父的苟哥又岂能拒绝?
  作茧自缚的苟哥,只好硬着头皮、笑着应下。
  于是郁闷了一天一夜的卞夫人,心情瞬间转佳。
  饭后,苟哥带着两名爱徒走进危机四伏、陷阱暗布的书房,尽管夏侯惇、曹仁等人不疑有他。
  吩咐自家仆客、部曲看守门户之后,妆容精致、魅力十足的卞夫人一手拉着一名爱子,温柔看向二子后,向苟哥甜甜一笑。
  “阿旻,妾终放心不下阿彰、阿植,腊月初妾欲赴许都亲自接二子还乡,阿旻以为如何?”
  卞夫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苟哥欣然颔首。
  卞夫人笑得更加甜美,苟哥两眼有些发直。
  “阿旻为天子解难分忧、为汉室一统而忙碌不休,妾虽为一介女流,亦颇知忠义之理,妾甘愿出让半幅家产,以助阿旻对抗袁本初,阿旻以为如何?”
  卞夫人主动送钱,摊子铺得越来越大、诡计施展得越来越多的苟哥,同样无法拒绝。
  当然了,苟哥不能白收卞夫人的钱。
  故而苟哥微微沉吟,便下定决心。
  “弟不可无故受嫂嫂之财帛,弟正欲于荆州兴建工坊,嫂嫂之财帛,不如作为股权如何?”
  卞夫人笑得愈发明艳妩媚。
  “甚善!然则…阿旻,你既欲提防袁本初,便不可不建兵器工坊,妾再略出薄资、匠人,助阿旻在许都建兵器工坊如何?”
  卞夫人美眸中异彩涟涟、语气陡然变得勾魂摄魄。
  “阿旻当知,曹氏匠人自初平元年便为先夫打造兵器,迄今已一十有一年矣。”
  苟哥只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卞夫人的媚态暂且不提,单单经验丰富的匠人这一条,苟哥便无法拒绝。
  于是乎,苟哥在咽下一大口口水后,重重颔首。
  “如此,弟谢过嫂嫂高义!”
  卞夫人美眸中闪过一丝虽极力掩饰、却仍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狡黠,旋即,这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便被卞夫人愈发妩媚的笑容所替代。
  “阿旻当真同意此事?”
  苟哥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嫂嫂有所不知,弟确急需大量新兵器。”
  卞夫人如一个少女一般欢呼起来。
  其人给了坐在左右的曹彰、曹植一眼。
  “阿彰、阿植,阿母与你二人同赴许都如何?”
  曹彰曹植这两个半大小子当然极为开心。
  如孙尚香一般跳脱的曹植欢呼雀跃不已。
  “阿母,此话当真?”
  卞夫人转首看向苟哥,狡黠一笑。
  “自然!先生已同意此事也。”
  苟哥一脸懵逼。
  卞夫人得意至极。
  “阿旻,曹氏匠人仅听妾一人之令也!”
  至此,卞夫人图穷匕见。
  卞夫人虽不懂兵法,却深谙进退之道。
  其人复又向苟哥甜甜一笑。
  “时日不早,请阿旻早些安歇!”
  是夜…
  心事尽去的卞夫人睡得格外香甜;
  苟哥眼前满是卞夫人那醉人的风韵,辗转反侧。
  三日后,大军抵达许都东侧的鸿沟水畔。
  【作者题外话】:这一章,咱们聊一聊孙坚。
  在汉末军阀中,孙坚是个异类。其登场时间不长,造成的影响却不小。
  虽然孙坚参与过诸多早期割据活动,给人以活跃的印象;实际他在初平二年(191)便战死荆州。
  关于孙坚卒年,诸书记载相异;但考查孙策《上汉帝表》与策之卒年(200),可知孙坚卒于初平二年无疑。换言之,在董卓西入关中的同年,孙坚便黯然落幕。
  (初平二年)夏四月,(董)卓还长安。--《魏书武帝纪》
  自董卓上洛(189)至西迁关中(191)的两年,是孙坚最为活跃的时期。他在此阶段策动并参与了诸多军事行动,包括讨伐董卓、谋夺荆州、助战袁术争夺豫州,最终战死襄阳。
  咱们主要就其间(189-191)的诸多事件,论述孙坚的行为动机,剖析背后的成因始末。
  ①讨伐董卓的理由
  长沙距离洛阳过远,因此孙坚讨董,事出有因。
  关东联军名为讨董,实际是各自为战,谋求割据,此一节人所共知。
  然而即使在这个各怀鬼胎的联盟中,孙坚的背景也是最扎眼的。
  因为孙坚的身份是“长沙太守”。而长沙距离洛阳实在太过遥远。
  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众万馀人,攻围城邑,乃以(孙)坚为长沙太守。--《吴书孙破虏传》
  彼时参与会盟的诸侯,大抵都是冀州、兖州与豫州的刺史牧守,所谓“近水楼台”。
  而稍远一些如青州刺史焦和、徐州刺史陶谦、扬州刺史陈温等人,便不见与会记载。
  换言之,孙坚从荆南一路北上,重心不在讨董,而是另有原因。
  从可见的史料,大抵可以推断出三个原因。
  其一是孙坚与广陵臧氏的友善关系;其二是孙坚与董卓的旧日宿怨;其三是趁乱谋求割据的需要。
  (1)孙坚与臧氏
  彼时在陈留酸枣县,聚集了张邈、张超、臧洪、曹操、鲍信、袁遗等诸多军阀。而酸枣大会的“倡议人”与“升坛代表”,或者更直白来说,“会盟盟主”,则是广陵太守张超的幕僚臧洪。
  (诸侯)设坛场,方共盟誓,诸州郡更相让,莫敢当,咸共推洪。(臧)洪乃升坛,操槃歃血而盟。--《魏书臧洪传》
  值得注意的是,臧洪之父臧旻,是孙坚昔日的举主。熹平元年(172)孙坚讨破妖贼许昌(人名)时,正是臧旻为其表功,使之发迹。
  熹平元年,(扬州)刺史臧旻列上功状,诏书除(孙)坚盐渎(县)丞。--《吴书孙破虏传》
  两汉出仕主要依靠察举,因此受举人需要“事举主以父礼”,为之驱驰甚至赴死。比如臧洪对待自己的举主张超,便是如此。
  (臧洪)呼吏士谓曰:“袁氏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将(指举主张超)。洪于大义,不得不死。--《魏书臧洪传》
  因此孙坚北上,其中当包含其与臧氏的私人交情。
  (2)孙坚与董卓
  与广陵臧氏不同,董卓与孙坚有宿怨。
  即中平三年(按《灵帝纪》当为四年)汉廷讨伐凉州叛军边章、韩遂时,董卓与张温有言语冲突,当时身为张温参军的孙坚,力主杀掉董卓,以儆效尤。
  (张)温责让(董)卓,卓应对不顺。(孙)坚时在坐,前耳语谓温曰:“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军法斩之。”--《吴书孙破虏传》
  虽然因为张温的软弱与妥协,此事不了了之,不过孙坚与董卓却结下了梁子。
  后来董卓评价孙坚为“愣头青”,滥觞即始于此时。
  (董)卓谓长史刘艾曰:“关东军败数矣,皆畏孤,无能为也。惟孙坚小戆(音同壮,愚莽顽强)。”--《山阳公载记》
  因此董卓作乱,孙坚自然有了实施报复的理由。遂北上。
  (3)趁乱割据荆州
  孙坚出身扬州吴郡富春县的瓜农家庭,在乡里并无族望地位,全靠军功发迹。
  在长沙太守任上,孙坚屡次镇压民乱,谋求政治筹码,甚至不惜违抗朝廷法令,“跨区域强行执法”。野心足见一斑。
  主簿进谏,(孙)坚答曰:“太守无文德,以征伐为功,越界攻讨,以全异国。以此获罪,何愧海内乎?”--《吴录》
  此时(189-190)董卓作乱洛阳,正好给了孙坚北上的借口。
  更重要的是,长沙向北,是南郡与南阳。南阳在荆州占地最大,经济最发达;
  南郡扼守入川通道,下辖的江陵县则是荆州刺史治,而刺史王叡又与孙坚不睦,给了孙坚夺占荆州的借口。
  (王)叡先与(孙)坚共击零、桂贼,以坚武官,言颇轻之。--《吴录》
  从文献记载看,后续也确实是如此发展。孙坚北上途中,连续击杀荆州刺史王叡与南阳太守张咨,霸占了荆州北部的富庶地区。
  下一章,咱们继续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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