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雄风_第一百章 知益州困苦,抵蜀郡成都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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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旻闻言一怔。
  “阿旭,汉中如今亦有车马行?”
  赵旭笑道:“少君有所不知,满使君及张令君,早在少君赶赴武都郡驰援前将军之时,便已在南郑城设车马行。
  少君,冉叔父运来之宝物,此刻便封存于南郑城车马行之中。”
  似车马行这等兼具刺探、渗透、侦察、货殖、寄信、储备军粮等多种功能为一体的机构,满宠当然会及时开拓、增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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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行这个设想,最初是由赵旻提出,但其人终究是个穿越客,而且赵旻的原身,偏偏还是个不了解底层疾苦、一心追求武道极致的粗鄙武夫大少爷…
  所以,车马行的完善、落地执行,实则归功于满宠、以及史阿等昔年卞夫人的细作。
  总体而言,满宠在收服卞夫人昔日属下、许都一众游侠后,方才得以大展拳脚。总之,赵旻亏欠卞夫人良多。
  虽然赵旻已颇有些迫不及待,但其人并未急于随赵旭去车马行…
  七月末白昼已渐短,此时暮色已临。
  所以,赵旻先令麾下众臣属、兵卒们造饭并安歇。
  一路赶来,无论众臣属还是兵卒们,都是吃山泉水拌炒面糊那种白人饭,好容易进一次城,他们也该吃一顿热饭、喝一喝热汤(开水)犒劳自己一番。
  一切安置妥当后,如钩弯月已升至中天。
  一大群人,兴致勃勃地随赵旻、赵旭二人赶到已经打烊的车马行,等待赵旻为他们揭晓答案。
  赵旭以特定的节奏叩响车马行厚重的包铁皮大木门后,仅过了两三秒钟,门内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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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亲友如相问?”
  那人说着一口地道的许都话。
  赵旭同样以许都话回答。
  “一片冰心在玉壶!”
  赵旻心中一阵无语…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难道不香吗?
  但话说回来,他们二人以这首诗为暗号,可见苟哥已抄了王昌龄不知多少首七绝…
  “嘎吱吱”一声,包铁皮的大木门便开了一道缝,门缝中探出一张白发苍苍、戴帻巾的脸。
  那老者就着月光、眯起眼打量一番后,便颔首沉声道。
  “贵客请速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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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意思是:老子就笑笑不说话。
  于是董和、费观二人笑不出来了。
  费祎躬身作揖。
  “主公,莫非已达十三斛?”
  苟哥霍然发觉,尽管自己在这些土著面前,将许多不可能变为了可能,但这些土著的想象力还是极为有限。
  水稻亩产十三斛?
  不到四百市斤?
  那属于严重歉收好不好!
  袁老先生已经挑战成功亩产三千斤好不好…好吧,袁老先生那产量,老子确实做不到。
  苟哥正腹诽之时,董允作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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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宰先生有所不知,九江水稻亩均产,确已达十八斛。”
  十八斛,便是后世五百市斤…
  尽管放在后世,这也依然属于歉收,但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这些土著绝无可能达到如此高的产量。
  所以,被苟哥打脸的董和满脸难以置信、且呆立当场。
  这时代的土著们,又哪里知道稻田立体种植这种高端方法?
  而且,他们更不清楚,腐植酸肥对需氧生物的细胞生成、储存三磷酸腺苷,有多么巨大的促进作用。
  所以,苟哥认为,亩产十八斛只是起步。
  这距苟哥的小目标还远着呢。
  然而,让苟哥始料未及的是…
  董和反应过来之后,居然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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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人忍不住向苟哥深深一揖,显然其人此刻已经真情流露。
  “主公,益州之土,比之九江犹丰饶三分,老夫不求其他,若益州亦可达十八斛之亩产,则益州之黎庶将衣食无忧矣!”
  苟哥暗暗腹诽:
  你想多了!即便亩产十八斛,路上也依然会有冻死骨!何况提高亩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老子要做的事儿,还多得很呐!
  苟哥心中作是念,口中却道。
  “幼宰先生胸怀万民,旻深佩之。先生以为,若益州水稻可一年两熟,则黎庶是否将确实衣食无忧?”
  在被打脸多次之后,董和、费观二人终于学乖了。
  前者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主公,水稻当真可一年两熟?”
  【作者题外话】:水稻一年两熟,那是北宋初期宋真宗赵恒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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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正是占城稻、晚稻二者搭配两熟。
  一斛27.5市斤,十八斛五百多斤…在后世确实属于严重歉收。
  而且,汉末三国的问题,也的确不是提高亩产便可解决的。
  接着上一章,继续为您说。
  “(吾)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指孙权)迎(曹)操,欲安所归?”
  这句话的信息是海量的,对孙权的打击是巨大的。
  这便涉及到贯穿汉末三国魏晋的最主要矛盾。
  首先说“还付乡党,品其名位”。
  这里说的其实是“乡论”,即察举制度遗留。
  九品官人法一以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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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肃“家富”,属于徐州豪强,“甚得乡邑欢心”。
  鲁肃如果投降,回到临淮(即下邳)老家,自然可以通过“正途”出仕,乃至“累官故不失州郡也”。
  (鲁肃)家富于财,性好施与。大散财货,摽卖田地,以赈穷弊结士为务,甚得乡邑欢心。--《吴书鲁肃传》
  孙权则绝无可能做到。
  因为富春孙氏,出身寒门小户,关于孙坚家族的瓜农身份,《宋书》与《异苑》均有记载。
  孙坚之祖名(孙)钟,家在吴郡富春,独与母居,性至孝,遭岁荒,以种瓜为业。--《宋书符瑞志》
  孙权若降,品其名位,一无可采,只能返回老家继续卖瓜。
  诸君勿疑,在魏晋南北朝,社会环境便是如此压抑到令人窒息!
  所以才会有绝望的士人纵情山水、五石散、美酒和清谈,以至于当时整个社会都弥漫着绝望和颓唐!
  再说“将军迎操,欲安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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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比“乡论”还要可怕。
  因为彼时的曹操麾下,充斥着孙氏的仇敌,他们切齿痛恨,巴不得把孙权兄弟碎尸万段。
  孙策平定江东(195-199)的过程中,手段血腥残暴,“诛戮英豪,威行邻国”。
  (孙策)转斗千里,尽有江南之地,诛其名豪,威行邻国。--《傅子》
  被孙策兄弟残害的扬州豪强中,有高岱、许贡、王晟、盛宪、周昕等人。
  其中盛宪“器量雅伟”,遭孙策迫害,又被孙权所杀,曹操闻而叹息;
  周昕被孙策所杀,他的亲兄弟周喁,又是曹操的谋主。
  孙权杀吴郡太守盛宪。--《吴书孙韶传》
  (王朗)遣故丹杨太守周昕等帅兵前战。(孙)策破(周)昕等,斩之。--《吴书孙静传》
  曹公兴义兵,遣人要(周)喁。喁即收合兵众,得二千人,从(曹)公征伐,以为军师。--《会稽典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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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曲阿县就在长江沿岸,过了江就是徐州广陵。
  太祖表征之,(王)朗自曲阿辗转江海,积年乃至。--《魏书王朗传》
  孙策肇基之初,曾禁止麾下士人亡归北国(见《徐奕传》),王朗便是其中的生动案例。
  徐奕字季才,(徐州)东莞人也。避难江东,孙策礼命之。(徐)奕改姓名,微服还本郡。--《魏书徐奕传》
  此时(208)的王朗、华歆已经在曹营混得风生水起,华歆做到了侍中、尚书,王朗则入司空幕府为参军,成了曹操的心腹。
  不难想象,在这种尴尬微妙的情况下,孙权如果投降曹操,会是什么下场。
  这就是鲁肃所谓“将军迎操,欲安所归”的真谛所在。
  赤壁之战虽然同心抗曹,孙刘联盟却各怀鬼胎。
  刘备势弱,自然需要自抬身价、谋求外援;江东势强,却面临着自身的困境——即淮泗人与江东人的矛盾,以及淮泗人的内部冲突。
  虽然鲁肃对刘备大献殷勤,还自诩“我(诸葛)子瑜友也”,但从他出使之前的心迹表露,便可以看出孙刘联盟的脆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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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诸葛亮与(刘)备相随,(鲁)肃谓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吴书鲁肃传》
  鲁肃出发前,曾对孙权说“刘表二子不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
  即指刘备党附刘琦,蔡瑁党附刘琮。
  今(刘)表新亡,二子素不辑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吴书鲁肃传》
  对此情况,鲁肃的建议是“观时待变,相机而动”。biqubao.com
  若(刘)备与彼(刘琦)协心,上下齐同,则宜抚安,与结盟好;如有离违,宜别图之,以济大事。--《吴书鲁肃传》
  在鲁肃看来,如果刘备与刘琦不够融洽,那便“图之”,即率兵进讨。可见在曹兵压境的绝境下(208),孙权依然没有放弃对江夏的争夺,甚至曾打算将刘备也一并剿灭。
  如果注意到,这段对话发生在鲁肃出使前夕,那么后来诸葛亮游说孙权的话术,分量几何,也便不言而喻。
  客观评价,诸葛亮能平安从东吴返回,已然不易,至于本传中的溢美之词,恐怕主要是“扬本国容美,各取其功”的立场倾向。
  诸葛亮对此行的凶险,可谓记忆犹新;刘备后来亲自前往江东时,便遭到诸葛亮的极力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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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返回后,亦对左右慨叹“孙权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可见孙刘联盟,纯系时势所迫而已。
  (刘)备还,谓左右曰:“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乃昼夜兼行。--《山阳公载记》
  以利交者,利尽则散;以势交者,势败则倾。岂徒虚言邪?
  最后,向养活了无数华夏儿女的水稻专家袁爷爷致敬!
  我辈必不负韶华、不忘使命,为建设祖国而争朝夕!
  所以…云某要干活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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