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雄风_第七十七章 姑臧分利益,万骑定河西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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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赵旻一惊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原本极为宽敞、约十丈见方(长宽近二十三米)的大堂此刻人满为患;
  也不止因为,除了汉阳三郡、武都郡各望族士人之外,堂内还有为数不少的武者…
  尽管那些武者皆手无寸铁,且此刻皆老老实实站在大堂两侧的壁旁。
  显而易见,这些武者都是凉州望族们的部曲。
  真正使赵旻震惊的,是那些凉州士人们,脸上都带着夹杂着悲怆、毅然决然的复杂神色。
  苟哥几乎在短短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这些凉州士人,恐怕皆以为他们将有去无回,所以带来这些部曲为他们收尸…
  苟哥心中哭笑不得。
  老子又不是那残暴不仁、且缺大德的曹孟德!
  你们至于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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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人出身、又有至高信仰的赵旻,当然不可能像曹老板那般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但赵旻百战百胜、用兵如神,也是不争之事实。
  更何况,凉州因距关中极近,因此凉州士人对赵旻的能力有更加直观的认知。
  去年赵旻一夜尽诛关中八贼将、两万贼兵在前,卫府精骑一朝全歼万余休屠各骑兵在后,这些凉州士人们而今畏赵旻、卫府如虎,又哪里敢与赵旻为敌?
  盖因赵旻杀人狂魔的形象,已经深入凉州士人人心。
  他们实不知,赵旻之所以尽诛关中八贼将及其部曲,是因为那些人都是食人魔,赵旻怎么可能允许那些毫无道德底线的食人魔生还?
  而卫府之所以全歼休屠各骑兵,更是为了一战吓住休屠王和韩遂,此所谓:杀戮是为了和平。
  赵旻虽不可能准确把握住凉州士人们的细微心理,但这并不妨碍其人洞悉凉州士人们的心态。
  所以,其人不再犹豫,大步流星走进大堂。
  其人径自走到主位,抱拳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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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为便于西域、凉州、关中三地之货殖往来,某家主公有意于武都郡、汉中郡沔阳城兴建工坊。
  兼且,某家主公欲使其规模如汉阳三郡之工坊一般,汉阳冀城赵氏可有人在此?”
  冀县是汉阳郡郡治所在,便是如今的天水市甘谷县。
  冀城便是冀县县城,在秦汉,通常称之为邑。邑人,便是同县老乡。
  荀攸话音甫落,便见一名方面宽额、鼻直口方、相貌堂堂的弱冠男子,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赵旻看到,那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的妙龄女子,也随那男子走到大堂中间。
  荀攸含笑作揖。
  “郎君乃汉阳冀城赵氏子弟?”
  那男子正是赵昂,其人订婚未过门的妻子王异,则紧随于其身后。
  赵昂作揖道:“公达先生,某乃汉阳赵伟章也,某久仰公达先生大名,今日得睹尊颜,幸何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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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其人又为荀攸介绍王异。
  “公达先生,此乃拙荆王氏。”
  苟哥瞪大了眼睛。
  赵昂?王异!马超死对头啊!且慢!
  此时王异不应该是个垂髫小丫头吗?啊这…
  这妹子真清纯啊!
  赵昂命真好!
  荀攸不知自家无良主公心中的龌龊思想,其人向赵昂作揖还礼。
  “既如此,你可否为诸君介绍一番冀城工坊?”
  赵昂此时心中已大定,而且他已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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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汉阳赵家,是第一个与满宠合作的凉州望族。
  冀城工坊虽由卫府控股,但无论是地还是匠人,都由赵家提供,何况赵家占了三成半股权。
  甚至,赵家对股权这个概念心悦诚服。
  一言蔽之,冀城工坊可以视为是卫府、赵家共同所有的产业。
  于是乎…
  赵昂向同伴们行礼后,侃侃而谈。
  “诸位兄长、贤弟想必清楚冀城工坊,此乃凉州、大散关至关中货物之出产之处也。”
  说罢,赵昂看向众人。
  见众人纷纷颔首,赵昂笑了。
  “诸位兄长、贤弟,实不相瞒,得益于此工坊,汉阳赵家近三月之间,已通过车马行获绢近百万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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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百万匹绢,大约相当于后世的三亿软妹币。
  尽管赵昂确实是实话实说,但赵旻等卫府中人还是忍不住想给赵昂点个赞。
  太上道了!
  这是在汉末凉州,资源贫瘠、生存不易的内卷之地凉州。
  所以,赵昂如此一说,平时与汉阳赵家和睦的汉阳姜家、杨家、阎家和任家,其子弟皆惊呼起来。
  姜叙、杨阜更是连连追问。
  “伟章,此话当真?某等先前曾数次问世伯,世伯大人皆未曾出此言也。”
  这对表兄弟说的,是赵家当家人、赵昂的父亲。
  赵昂含笑作揖。
  “二位兄长,家父唯恐伤你我几家之和气耳,工坊实则可谓日进斗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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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昂的父亲,显然深谙闷声发大财之道。
  这也难怪,凉州毕竟是天然的内卷之地…
  虽然实际上凉州资源极其丰富,但怎奈何此时代的土著不懂如何开采。
  别的不提,单说如今一半归陇西郡、一半归武威郡的白银市,大汉人谁能想到,在其地下,埋藏着丰富的金银铜矿脉?
  【作者题外话】:本书中,苟哥确实算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所以,如今的苟哥正在慢慢转变风格。
  关于荀攸的早期经历,云某之前提过…
  再加深一遍印象吧。
  荀攸早年曾在长安朝廷中沉浮起落,并多次谋求外出割据,表现出十足的枭雄色彩。
  从这一点来看,荀攸与刘晔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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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其人史书中“算无遗策”的军师形象,判若两人。
  或问近世大贤君子,答曰:“荀令君(荀彧)之仁,荀军师(荀攸)之智,斯可谓近世大贤君子矣。”--傅玄《傅子》
  出于为尊者讳的需要,《魏书》对荀攸的描述主要围绕其仕宦曹魏的事迹,对其早年经历的记载并不详细,其中又夹杂进诸多隐讳之辞。
  其中杜撰痕迹最明显的,便是谋刺董卓之事。
  这一问题前人学者已有留心,但影响有限,并未引起太大关注。
  (荀)攸与议郎郑泰、何颙、侍中种辑、越骑校尉伍琼等谋曰:“董卓无道,甚于桀纣……”--《魏书荀攸传》
  另外《魏书》又刻意淡化了荀攸与长安朝廷的联系,并对荀攸多次谋求割据的事迹语焉不详,为客观了解这一历史人物制造了许多障碍。
  《荀攸传》称传主客居长安时,曾密谋行刺董卓。这也是《荀攸传》中最大的逻辑漏洞,可信度成疑。
  (荀)攸与议郎郑泰、何颙、侍中种辑、越骑校尉伍琼等谋曰:“董卓无道,甚于桀纣,天下皆怨之,虽资强兵,实一匹夫耳。今直刺杀之以谢百姓。”--《魏书荀攸传》
  从现存史料推断,很难相信荀攸曾参与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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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从诸多方面加以分析。
  (1)董卓对待荀氏的态度问题
  与一般印象不同,董卓入京之后(189)对待京师名流是相当友善的。
  当时以司徒王允为代表的士大夫集团,均与董卓持合作态度。
  王允“每相承附”,而董卓“亦推心,不生乖疑”,因此“臣主内外,莫不倚恃”。
  时董卓尚留洛阳,朝政大小,悉委之于(王)允。允矫情屈意,每相承附,卓亦推心,不生乖疑。--《后汉书王允传》
  除了以二袁、曹操为代表的少数野心家出走关东,煽动诸侯起兵叛乱;绝大多数士大夫都跟随董卓西入长安。其中也包括了荀攸。
  就连《后汉书》作者范晔也承认,董卓“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群士”。比如荀彧的叔父、荀攸的叔祖荀爽,便被董卓征召。
  (董)卓素闻天下同疾阉官诛杀忠良,及其在事,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群士。--《后汉书董卓传》
  荀爽初拜平原相(二千石),又升光禄勋(九卿),再迁司空(三公),位登三司。自征召之日算起,前后不过九十三日(一作九十五日),因此荀爽也被称作百日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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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辅政,复征之。(荀)爽欲遁命,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征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后汉书荀爽传》
  与荀爽待遇相似者,还有陈留名士蔡邕。
  蔡邕“三日之间,周历三台”,旋即被董卓擢为侍中,充当文胆。
  早在在荀爽被董卓征召之前,荀攸便已受到何进征召,入宫充当黄门侍郎,即一种清贵冗散职务。
  何进秉政,征海内名士(荀)攸等二十馀人。攸到,拜黄门侍郎。--《魏书荀攸传》
  董卓入京之后(189),受困于关东诸侯的威胁,初平元年(190)先将献帝迁入关中,二年(191)又焚毁洛阳,率领剩余文武入关,正式迁都长安。荀攸也在随迁之列。
  从待遇上看,颍川荀氏颇受董卓厚待,双方并无构衅迹象。
  (2)董卓的遇害时间与荀攸的下落
  荀攸西入关中之后,并无异常举动,一直安安稳稳待到了初平三年(192)。
  然而《荀攸传》却称传主串联何颙、郑泰、种辑、伍琼等人行刺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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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是,在“事垂就而觉”(即功败垂成)之后,荀攸等人受到的惩罚竟然仅仅是“下狱”。
  事垂就而觉,收(何)颙、(荀)攸系狱。--《魏书荀攸传》
  更令人疑惑的是,荀攸下狱不久,董卓便被王允、吕布等人刺杀。
  之后荀攸竟然得到赦免,继续做官。
  (荀)攸言语饮食自若,会(董)卓死,得免。--《魏书荀攸传》
  如此荒诞的记载,无异于天方夜谭。
  考查荀攸党羽的下落,可知郑泰南走武关、投奔袁术(见《后汉书郑泰传》);
  荀攸下狱之后又获赦免(见《荀攸传》);
  何颙在狱中自裁(见《荀攸传》)。
  种辑的处理结果不详,按其卒年(200衣带诏事发)推算,似未遭此事牵连(见《先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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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泄,(何)颙等被执,公业(郑泰字公业)脱身自武关走,东归袁术。--《后汉书郑泰传》
  (董卓)收(何)颙、(荀)攸系狱,颙忧惧自杀。--《魏书荀攸传》
  其中伍琼的记载最为悖谬,他早在初平元年(190)便已被董卓处死,根本没有进入长安,遑论与荀攸合谋(192)。
  莫非与荀攸合谋的,是伍琼鬼魂?
  (初平元年)二月乙亥,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免。庚辰,董卓杀城门校尉伍琼。--《后汉书献帝纪》
  前人学者已经注意到这一问题,黄山便表示何颙自杀“必以他事”,绝非因为谋刺董卓。
  实际就董卓处理政敌的残酷手段来看,周毖、李旻、张温、伍孚等人皆“死不旋踵”。
  如果荀攸、种辑等人真的试图谋刺董卓,早已死于非命,绝不可能仅仅“下狱”而已。
  夫以(董)卓之暴,诸将言语蹉跌便戮于前,伍琼、周珌(即周毖)、李旻、张温、伍孚皆死不旋踵,苟知(何)颙谋杀己,将必立致之死,何暇下之狱?--黄山
  另一处显著佐证,便是李傕、郭汜重夺长安之后(192),荀攸、种辑等人并未遭到清算,反而在长安度过了三年太平时光(192-195),甚至还再度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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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王允、王宏、宋翼等人“皆见诛害”的悲惨下场,便可知凉州将校对待行刺董卓之人的处理手段十分残暴。
  (李)傕乃收(王)允及(宋)翼、(王)宏,并杀之。允时年五十六。长子侍中盖、次子景、定及宗族十余人皆见诛害。--《后汉书王允传》
  换言之,荀攸在初平三年(192)“因罪下狱”或许确有其事,但绝非因为“谋刺董卓”,而是另有缘故。
  只不过荀攸下狱的时间与董卓遇害的时间极为接近,纪传体史书又有“专美传主”的写作传统,因此史官便把荀攸等人也归入谋刺董卓的义士之列。
  《荀攸传》中存在一处十分隐蔽的笔法,即荀攸出狱之后的下落。按记载,荀攸“弃官归,复辟公府,举高第”。
  会(董)卓死,(荀攸)得免。弃官归,复辟公府,举高第。--《魏书荀攸传》
  乍看之下,荀攸弃官,似乎代表着他离开长安。
  但“复辟公府,举高第”又代表荀攸重新接受了汉廷征辟。
  那么董卓死后(192)的东汉朝廷在哪里呢?
  当然还是在长安,而且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了兴平二年(195),即献帝东归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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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言之,荀攸“弃官”之后,根本就没有“归乡”,而是走了一个过场程序(辟公府,举高第),就重新在长安继续出仕了。
  《荀攸传》记载,传主再度出仕之后,“迁任城相,不行”。
  这个不行,当然不是男人的那个问题…
  翻译过来,即荀攸被任免为兖州任城国的国相,但没有前往赴任。
  (荀攸)迁任城相,不行。--《魏书荀攸传》
  荀攸为什么没有前往兖州赴任呢?
  因为彼时(192-195)的兖州被曹操占据。
  长安方面任免的兖州刺史金尚,抵达关东之后也被曹操轰走,被迫投奔了袁术。
  因此荀攸这个任城国相,自然是无法上任的。
  金尚,金兆人,献帝初为兖州刺史,东之部,而太祖已临兖州,尚依袁术。--《典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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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也侧面佐证了《荀攸传》中的“弃官归”是何等荒谬。
  《魏书阎温传》引《魏略》记载,“建安五年,关中始开”。
  可知在建安五年(200)之前,关中诸将一直实行闭关政策。
  建安五年,关中始开,出来北归,而其母不能步行,兄弟欲共舆之。--《魏略》
  当时如果没有关中诸将的允许,荀攸连函谷关和武关都出不去,又如何能够回归颍川故土?
  至于《荀攸传》的相关记载,只能视作遮丑之辞,实难置信。
  荀攸在赴兖州任官未果之后,又打起了益州的主意。荀攸认为“蜀汉险固,人民殷盛”,因此“求为蜀郡太守”。
  (荀)攸以蜀汉险固,人民殷盛,乃求为蜀郡太守。--《魏书荀攸传》
  人所共知,初平(190-193)、兴平年间(194-195)的益州被刘焉父子占据,而蜀郡的郡治便在成都。
  在此背景下,荀攸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做蜀郡太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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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不怕重蹈金尚的覆辙,被蜀地的刘焉父子撵走么?
  其实荀攸“求为蜀郡太守”存在极为特殊的时代背景。
  兴平元年(194)刘焉死,益州将校发动叛乱,刘璋之位险些不保。
  会焉卒死,荆州别驾刘阖,(刘)璋将沈弥、娄发、甘宁反,击璋。--《英雄记》
  在此背景下,长安朝廷一度认为可以借机吞并益州。
  李傕还煞有介事地先后任免扈瑁、牛亶为益州刺史,同时征召刘璋为九卿,想把益州收入囊中。
  (刘)焉死,子璋代为刺史。会长安拜颍川扈瑁为刺史。--《英雄记》
  汉朝(指长安朝廷)闻益州乱,遣五官中郎将牛亶为益州刺史;征(刘)璋为卿,不至。--《献帝春秋》
  其中扈瑁是颍川人,也是荀攸的同乡。扈瑁能够出任益州刺史,应该离不开荀攸的运作。
  牛亶无传,亦不详其籍贯,此人仅在《英雄记》中被提及一次。从姓氏上看,牛亶大概是董卓女婿牛辅的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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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遇害时(192)牛辅屯兵弘农陕县,死于兵乱。
  李傕等人自关东归来,与牛辅军师贾诩相遇于陕县,合兵西进。
  因此牛亶很有可能是牛辅宗族中的幸存者。
  (董)卓婿中郎将牛辅屯陕,(贾)诩在辅军。卓败,辅又死,众恐惧。--《魏书贾诩传》
  换言之,兴平元年(194)益州内乱时,荀攸也希望能够趁机分一杯羹,跟随扈瑁、牛亶一起入川,割据蜀中。
  可惜世事难料,刘璋在东州集团的帮助下成功镇压了叛乱,因此荀攸入川的计划再度失败。
  当时荀攸已经打点好行装车马,正式出发上路。
  《荀攸传》称传主在赴任蜀郡太守时,因“道绝不得至,驻荆州”。
  (荀攸)求为蜀郡太守,道绝不得至,驻荆州。--《魏书荀攸传》
  由此可知,荀攸从长安入蜀,并没有取道汉中,而是南走武关入荆州南阳界,做了一次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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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188)刘焉赴任益州牧时,也是经由荆州界入川。从地缘环境推断,荀攸的路线应该是自长安出武关,进入南阳,再南下南郡,经水路入秭归、巫峡,溯流西上。
  (刘)焉受命而行,以道路不通,住荆州东界。--《汉灵帝纪》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荀攸入川,为何会取道荆州。
  初平三年(192)董卓遇刺,李傕为了拉拢天下诸侯,曾以汉帝名义擢拔荆州刺史刘表为荆州牧,加镇南将军,封成武侯,假节钺。刘表也投桃报李,遣使供奉,因此双方维持了一种有限合作的态势。
  李傕、郭汜入长安,欲连(刘)表为援,乃以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魏书刘表传》
  及李傕等入长安,冬,(刘)表遣使奉贡。--《后汉书刘表传》
  而且刘焉与刘表虽然同为宗室,却违戾不和,二人在州牧任上还多次上表弹劾对方僭越,甚至爆发过几次武装冲突。
  (刘)焉意渐盛,造作乘舆(指皇帝)车具千馀乘。荆州牧刘表,表上(刘)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蜀书刘焉传》
  比如兴平元年(194)益州叛军头目甘宁、沈弥等人战败之后,便东奔刘表。
  荆州别驾刘阖,(刘)璋将沈弥、娄发、甘宁反,击璋。不胜,走入荆州。--《英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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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背景下,刘表也希望能借长安朝廷的力量(牛亶、荀攸),削弱益州方面的实力。
  至于荀攸从长安入蜀,为何没有走汉中,而是南下荆州绕远路,是因为刘焉父子割据益州之后,遣张鲁“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因此长安方面无法经由汉中入川。
  (刘)焉遣(张)鲁为督义司马,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蜀书刘焉传》
  李傕最初派遣扈瑁入汉中,而扈瑁之后不见记载,很可能便是被张鲁阻挠。因此荀攸入蜀,只能东走武关,绕道折返。
  会长安拜颍川扈瑁为刺史,入汉中。--《英雄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荀攸出武关之后(194),益州的局势已经稳定。
  翌年(195)关中诸将又因乏粮而自相混战,因此荀攸进退失据,被迫驻足荆州,观望时变。
  诸将争权,遂杀(樊)稠,并其众。(郭)汜与(李)傕转相疑,战斗长安中。--《魏书董卓传》
  从时代背景推断,荀攸进入荆州南阳之后,很可能还依附过刘表或张绣。
  只是《荀攸传》对此语焉不详,因此难于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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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建安元年(196)曹操挟天子迁都许县,荀攸仍在“观变蜀汉”,不肯接受征召,可见他仍未放弃入川割据的念头。
  太祖迎天子都许,遗(荀)攸书曰:“方今天下大乱,智士劳心之时也,而顾观变蜀汉,不已久乎!”--《魏书荀攸传》
  曹操“素闻攸名”,遂致信荀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以汉帝名义招诱,经过一番艰难运作,终于成功征辟荀攸入朝。
  自此之后,荀攸遂成曹操谋主,转战天下,并以“算无遗策,经达权变”的美名留于史册。
  综上所述,荀攸在关中时,与关中诸将关系皆和睦,所以,曹操绝不敢派荀攸入关中…
  因为,若当真那么做,荀攸一定会割据!
  也因此,闻苟哥一夜尽诛两万关中贼兵…
  荀攸彼时一定吓到连夜做噩梦!
  更因此…
  咱们下一章再说曹操和宋家、以及曹操早年改变立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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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皇甫谧《列女传》成书时,正值西晋朝廷造神运动(他们造的那所谓二十四孝简直不能信)兴起之时,王异之事难辨真伪,所以云某不列举那极不靠谱的《列女传》记载。
  剧透一下:
  苟哥和王异后面有故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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