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雄风_第七十一章 大漠遇胡哨,姑臧收马超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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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公谬矣!”
  荀彧冷笑不止。
  “韩公可知,昔年孝灵皇帝因南宫失火焚毁殿宇,故每亩田加赋一钱,由此引得天下大乱乎?此何故?请韩公教我!”
  荀彧说的是中平二年(西历185年)时,亦即黄巾之乱平定翌年,南宫云台失火之事。
  彼时,天杀的汉灵帝欲重修殿宇,却不愿花自己卖官鬻爵、“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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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常侍们当然也不愿花自己贪污受贿、“辛辛苦苦”攒下的五铢钱。
  这些天杀的宦官们冥思苦想后,给天杀的刘宏支了个招。
  “陛下,今天下田亩众多,陛下每亩田加赋一钱,何愁修殿?”
  于是乎…
  天下大乱!
  东汉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不到四年,便名存实亡。
  原因很简单!
  每亩地加征一钱,看似不多,然则…
  别忘了,彼时士族豪强,瞒报田亩、兼并土地,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县中望族手中囤积着逾八成良田却不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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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伯侯以为,河南郡诸望族,因粟亩产大增而不反对两税?”
  杜畿颔首后作揖。
  “诚然如此,令君。盖因诸望族耕种所得,远高于往日,如此则其仓廪必实,仓廪实而知礼节也。”
  由此可见,不止颖川、河南二郡,今年推行新政之地,应皆已大幅、甚至是超出所有人认知地增产。
  如此一来,谁还有怨言?
  所以杜畿的逻辑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荀彧抚须颔首。
  钟繇突然道:“伯侯,你可曾婚配?”
  钟繇此言一出,众人皆愕然。
  杜畿同样错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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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使君,某尚未婚配。”
  钟繇抚须而笑:“今河西四郡及二关,皆乏人镇守,伯侯可愿赴任?”
  众皆恍然,惟杜畿仍愕然。
  “使君,今河西四郡及二关已重归我皇汉乎?”
  四郡二关,指的是武威、张掖、酒泉及敦煌四郡,玉门关、阳关二关。
  钟繇笑着颔首。
  “正是!卫将军尚欲重设西域都护府也。如何?伯侯可愿往?”
  杜畿对此不假思索。
  “回钟使君,国既欲用某效力,某必责无旁贷也!然则…钟使君,某欲举荐一高士,随某同赴河西四郡。”
  包括杨彪、赵大娘和袁夫人在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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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繇正愁无人可用,闻言欣然颔首。
  “伯侯但说无妨。”
  杜畿作揖道:“此君乃右扶风苏文师也,长某三岁,亦为孝廉,今正在故里武功县授课,未曾出仕。”
  杜畿所说之人,正是曾在历史上痛斥董昭、死后被陈寿列入杜畿同传的苏则苏文师。
  他们同列《魏书卷十六》,也就是太守传中。
  虽然陈寿为苏则列传,有父凭子贵的考量(苏则子孙显于西晋),但苏则确实有真本事。
  荀彧抚须问道。
  “伯侯,此君确有其才?”
  杜畿断然道:“令君放心,某虽非右扶风人,然某亦曾多次闻苏文师之大名。”
  荀彧看向钟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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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繇颔首。
  “文若有所不知,今岁凉州茂才之人选,确有右扶风苏文师也。且此乃伯宁呈报。”
  赵旻有意将历史上的雍、凉二州并为一州,因此三辅如今归满宠管辖。
  钟繇做为监察十三州刺史的司隶校尉,满宠呈报的茂才名单,必然经钟繇之手。
  在东汉,茂才由郡所察,并最终由州推举。
  诸君勿忘记,察举制今年已恢复。
  既如此,荀彧便也欣然颔首。
  “伯侯,半月后你可否成行?”
  杜畿断然道:“回令君,无需半月,只需尚书台遣人上任,某便可启程赴右扶风。”
  荀彧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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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然,你可否出任河南太守?”
  赵俨起身作揖。
  “回令君,明日某便可随伯侯赴任。”
  荀彧颔首:“甚善!事不宜迟,伯侯当尽速启程。”
  杨彪哑然失笑。
  “文若不必过急,伯侯先坐下用饭!”
  于是乎,河西武威、张掖、酒泉及敦煌四郡太守,就此全部搞定人选。
  这效率,怎一个快字了得。
  杨彪复又看向韩赦。
  “阿弟,阿旻临行前交待之事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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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赦终于找回了面子。
  其人洒然一笑作揖。
  “文先公放心,一切皆已就位。此刻,其众应已至大散关也。”
  同一时间,阳光下的大散关衙署中。
  左大将难掩心头狂喜,向那些说着一口地道许都话的颖川高士们一一行礼。
  他直至此时,方才明白赵旻一片苦心。
  【作者题外话】:东汉之亡,看似亡于财政收入不足,实则不然…
  从更深角度来看,东汉灭亡,亡于皇权世俗化、郡国本位化和士大夫家族化…
  实则也不对!
  东汉灭亡,究其根源,还是亡于土地兼并、自耕农乃至小地主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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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蔽之,东汉与其他大多数王朝一样,亡于经济崩塌。
  云某已不知强调过多少遍,“客”是颠覆东汉的直接原因。
  “客”是一个特殊阶层,也是中古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以宗族、乡党为纽带的社会中,对族里而言,外姓是客;
  对乡里而言,外乡是客。
  实际上是指在本地没有根基的外来者,因此“客”往往不得不依附于地方强宗,以求托庇。
  客的具体属性,与其前缀有关。
  “宾客”泛指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的隶属群体。
  “上客”通常拥有一定的资望地位,是地方豪族的礼宾。
  “谈客”利用口舌才华,充当军阀之间的游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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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客”则更加宽泛,随着任务的变化,而被冠以“部曲”、“田客”、“复客”乃至“盗贼”等名称,有时甚至会被直接简称为“奴”。
  建安元年(196)…
  刘备与袁术大战于徐州广陵郡淮阴县,史称“争盟淮隅”。
  结果袁术勾引吕布,偷袭刘备老巢下邳,备军大溃,逃至广陵海西县。
  在吕布、袁术联军的沉重打击下,刘备断粮,军队“穷饿侵逼,自相啖食”,命在旦夕。
  (刘)备军在广陵,饥饿困败,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穷饿侵逼。--《英雄记》
  千钧一发之际,东海大商人糜竺,带着天使投资从天而降,“贡献二千奴客,金银货币”。
  刘备赖此复振,逃出生天。
  先主转军广陵海西,(糜)竺于是进妹于先主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以助军资;于时困匮,赖此复振。--《蜀书糜竺传》
  糜竺贡献的金银货币,无疑充作军费;而二千奴客,则是充作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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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部曲”,即“部”和“曲”,本身是军队建制单位。
  但在汉末魏晋时代,等同于私兵。
  部曲只听命于直系长官,无法越级指挥;
  他们只知有上司,而不知有皇帝。
  糜氏家族是海东巨富,“僮客万人,赀产钜亿”。
  所谓僮客,实际在此等同于奴客。
  糜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蜀书糜竺传》
  换言之,在糜竺麾下的万余奴客中,有至少二千人,可以直接转化为部曲,丁壮比例大约占据了五分之一,不可谓不高。
  不难看出,有相当比例的“部曲”本身便是从“奴客”衍生而来,因此严格遵循主奴关系,具备强烈的人身依附色彩。
  再比如陈登,下邳豪族,世吏二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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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祖父是太尉陈球,父亲是沛相陈珪,叔父是扬州刺史陈瑀,烜赫一时。
  兴平元年(194)陶谦死,陈登邀请好友刘备出任徐州刺史。
  刘备担心威不服众,陈登却笑称“愿为使君招募十万甲兵”。
  “十万”无疑是虚指,但也能看出陈氏蓄养了大量奴客。
  (陈)登曰:“公路(指袁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刘)使君合步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蜀书先主传》
  吕布败亡前夜(199),曹操、刘备合兵进攻徐州,彼时身为广陵太守的陈登,也从南方进发,协助联军围剿吕布。
  《先贤行状》记载陈登“率郡兵为曹公先驱”。
  所谓的郡兵,即指陈氏在广陵与下邳两郡的部曲。
  太祖到下邳,(陈)登率郡兵,为(曹)军先驱。--《先贤行状》
  吕布覆灭后,陈登因功受封“伏波将军”,可见其麾下部曲,在战斗中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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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登随着势力膨胀,甚至“有吞灭江南之志”,即渡江攻杀孙策。
  可见下邳陈氏的奴客质量,很明显强于东海糜氏。
  (吕)布既伏诛,(陈)登以功加拜伏波将军,甚得江、淮间欢心,于是有吞灭江南之志。--《先贤行状》
  从上述案例中,不难看出,豪族大姓能够把持地方话语权,在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掌握了丁壮力量。
  豪强们平日里利用奴客在田庄中从事劳作,为自己赚取血汗利润,遇到乱世便立刻化身为宗帅头子,将手下的狗腿子们武装起来,割据自保。
  类似案例在《三国志》中多不胜数。
  诸如李通、卫臻、诸夏侯曹氏等地方豪霸,均蓄养大量奴客——和平年代用作劳力,战乱时期便充当部曲,四处征伐。
  南方的“山越”、“宗部”、“賨人”指代的也是类似群体。
  山越即长江以南的避役百姓,賨人即巴蜀地区的板盾蛮,宗部相对泛指。
  当然,如果奴客首领(部曲帅)没有接受地方军阀的招安,那他们往往会被冠以“盗贼”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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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暂且到此,下一章咱们再聊那几人子孙在西晋的情况。
  今儿同样不可避免地…
  云某喝多了。
  不知所云,乞请诸君见谅。
  下一章咱们继续。
  明日起,每天继续两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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