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半。 深夜时份。 上环。 一栋高达三十七层的写字楼顶楼。 这一层,是不对外开放,由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私人会所。 这里,便是胡志勇与政治部高层等人秘密聚会的地点之一。 整个私人会所,面积达到数百平,装修奢华无比。 此时,胡志勇、徐怀景、老绅士等人,以及警务处副处长蔡元祺和幕后神秘黑手之一的政治部最大高层,已经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品着香醇的红酒,等待着张嚣的到来。 与会的人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很默契的安静呆在会议室里。 间或,只有享受红酒的吞咽声。 时间来到十二点四十分。 蔡元祺看了看表,皱眉问道:“志勇,你是不是通知错了时间?为什么张嚣还没到?” 胡志勇摇头道:“不可能啊!我再三跟他确认了时间!你们先等等,我打给他。”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给张嚣。 电话刚响,就被挂断。 胡志勇皱眉,再打过去,依然被张嚣挂断:“应该快到了吧,连挂我两次电话。” “不妨再等等,对即将要死的人,我们可以宽容一点。” 头发花白,大腹便便的政治部高层平静说道。 但任谁都能看到他眼眸里闪烁着的疯狂杀意。 在座的人同样有这般心思。 等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但等人,对于他们这个级别来说,却几乎没出现过! 通常,只有别人等他们,而不会出现他们苦等别人的情况! 张嚣非要耍大牌,那他就要为耍大牌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时间静静流逝,不因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就犹如吃海鲜之时,想拼命享受海鲜的咸香与咸鲜味,但却不由自己控制,短暂的有滋有味后,骤然变得空虚。 时间很快便来到一点。 在座的人,都是城府极深,定力甚佳的老狐狸。 但即便他们沉稳无比,也被张嚣肆无忌惮的张扬与放肆给激怒了。 每個人的脸上,都挂着浓烈的不满。 “呵呵,好一个地下王者!架子真大啊!” 警务处副处长蔡元祺冷笑出声。 “我本来还想着看你们动手,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老绅士森然说道。 其他人无不纷纷赞同。 “铃铃铃......” 就在此时,胡志勇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马上接通,说了两句后挂断,看向政治部高层等人,沉声说道:“张嚣到了,我让下面的人接上来了!但这扑街是真的拽!我们的人想要搜身,直接被他的人扇了几耳光!” “就让他再拽一会吧!” 政治部高层冷冷说道。 片刻后,需要密码指纹才能开启的大门被推开,然后张嚣跟哑巴便被带到会议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迟了啊,各位没有久等吧?” 张嚣丝毫没有让人苦等的觉悟,笑呵呵说道:“不过胡大状也说了我是你们未来阵营里不可或缺的大人物,那我身为这么重要的人物,迟到那么一点,也是应该的吧?毕竟,主角通常都是最后才出场的,不是吗?” 他不说最后一番话,或许在座的人都没有那么恼火。 “张嚣,你真当自己是大人物了?” 徐怀景拍桌而起,指着他怒火冲天炮轰道。 “不是当,是事实!” 张嚣摊摊手,微笑道。 “大人物?呵呵,不知道大人物被折磨的时候,会不会求饶呢?” 政治部高层眯眼,炙烈的杀意丝毫不掩饰。 说罢,他猛然摁下桌子侧面的红色按键。 他已经不想跟张嚣再废话了! 他现在就想将张嚣千刀万剐! “哔哔哔......” 瞬间,警报声大作。 十几个荷枪实弹,身材魁梧的黑鬼飞快冲进来,将张嚣和哑巴团团围住,枪口齐刷刷瞄准了他们。 “不走一下流程?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看来,你们的耐心不太行啊!” 张嚣示意高度警戒的哑巴不用那么紧张,自己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当眼前这些手持微冲,散发出冰冷杀机的雇佣兵不存在。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伱死了!” 政治部高层自以为胜券在握,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道:“张嚣,你没想到等待你的,不是加入我们,而是是我精心所布的,让你死得很有节奏感的局吧?” 张嚣耸耸肩,鄙夷道:“就你那点小伎俩,就别拿出来献丑了!三岁小孩都能看得穿,你得意个屁啊!” 停顿一下后,他意味深长说道:“我手上有你们致命的罪证,你以为我出发前不会做好万全的安排?我告诉你们,十五分钟我没音讯的话,你们牢底坐穿的罪证,不但会出现在ICAC,还会出现在电视台、电台和大街小巷!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勇气跟我同归于尽!” 他这么一说,在座的人顿时都慌了。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背后那些无法见光的巨额资产! 如果失去光鲜亮丽的身份地位,失去让他们一百辈子都能潇洒恣意生活的财富,那他们活着又有何意义?! “你抛我?” 政治部高层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嚣。 张嚣摊摊手道:“你可以试试!” “爱德华兹......” 徐怀景连忙开口,示意政治部高层不要冲动。 其余人也紧张的看着他,大有劝阻的意思。 爱德华兹摆摆手,深呼吸一口气,倏然笑了:“果然不愧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崛起的年轻枭雄,如今的地下王者!有胆色,有勇有谋!不过......” “跟我玩,你还是太嫩了!” 说着,他猛然大喝道:“敖先生,该你出马了!” 他话音一落,一道身影鬼魅般掠进会议室。 众人被他的骤然现身吓了一跳。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只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七,身材不胖不瘦,面容偏向于弥勒佛般的中年男人。 没有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也没有如雇佣兵那般的冰冷杀机,更没有什么骇人的气势。 他整个人总体而言,压根没有太明显的特征,除了依然一头乌黑的短发之外,扔在冷清的大街上,恐怕都不会让人过多关注。 貌不惊人。 其貌不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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