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知道。”疾风忽然接过话茬,沉声说道:“这林不凡族长和我们神威凡族长可谓是志同道合,意气相投。” “他们对道门与圣教之争的定义,是强者与强者的权利,地盘,掌控之争,是圣教门徒与道门生灵的共存共容,而绝非人形生灵的你死我活,自相残杀。” “在这一主张下,他对征伐道门,应以恩威并济为方略,以少杀戮,多攻心为主。” “而那些归降的道门生灵们,一切待遇与圣教门徒无二,甚至可以加入圣教大军,继续作战,论功行赏。” 说到这里,疾风看向江辰:“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对道门的征伐大战,才能势如破竹,大获全胜,不仅占领了整个道门的后天世界,而且还差点打入道门老巢的先天世界。” 听了这个解释,江辰把目光落在恢弘身上。 “也就是说,随着神威凡和林不凡族长的纷纷陨落,这些生灵的待遇和命运就被彻底改写了?” “是。”恢弘点了点头:“曾经我们圣武族和圣雄族是备受生灵们尊重,甚至向往的圣地,可后来……” 江辰摆手打断了恢弘,沉声问道:“那你们现任族长林破天和太圣的关系……” “他们肯定有勾连。”恢弘直言不讳的说道:“否则,以林破天这种二流垃圾,太圣怎么可能容忍他领导圣武族稳居圣教第一大族的宝座。” 江辰沉吟着,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极神剑。 “你不让我再次拔剑,就是怕引起林破天的察觉,前来抢夺?” “以他的实力,绝非江皇对手。”恢弘一字一字的说道:“然而我们圣武族虽然已经不如林不凡族长在时的辉煌,可好歹还是圣教第一大族。” “尤其是隐藏在我们族内的三大老祖,其实力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就连我也并不清楚。” “但我只知道,有他们三个坐镇,所以太圣和圣追那帮人至今不敢拿圣武族怎么样。” 江辰挑起眉毛:“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真想带着这把武极神剑,找这三个老登试试威力了。” “不可啊。”恢弘急忙摆手:“江皇,这把武极神剑可关系到我圣武族的生死存亡啊,因为它吞噬了我们的林不凡族长。” 江辰不由得噢了一声:“你想先救出他?” 恢弘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冲着江辰一头磕下,立刻声泪俱下。 “恳请江皇救出我们族长,无论是我恢弘还是圣武族上下,必对江皇结草衔环,永报大恩!” 看到这一幕,江辰不由得一愣。 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疾风,却轻叹了一口气,暗中传声江辰。 “不能救啊,即便是要救,也得等合适的时机!” 将目光落在疾风身上,江辰皱起眉头。 “真的不能。”疾风再次传声说道:“江皇,您要知道,能获得这圣武族的武极神剑,是奇遇,您能第一个拔出此剑,更是无上造化。” “凭借您现在的实力,横扫圣武族已成定局,有武极神剑的加持,大战圣武族那三大老怪物,也并非不可能。” “当此关键时刻,若是您答应先救出林不凡,那么他一旦回归,圣武族上下就有了真正的主心骨,不管是碍于他义薄云天的豪迈个性,还是碍于您与他儿子林霄之间的关系,这圣武族您还能灭吗?” 听到这话,江辰似笑非笑的盯着疾风。 “你说完了?” 没想到江辰不传声回答,反而脱口而出,疾风看了一眼有所察觉的恢弘,再次传声江辰。 “江皇,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不能等收降了圣武族,事成定局后,再来办这件事呢?” 看着疾风,江辰淡淡的笑道:“按你说法,后续是不是要等我师父林霄亲自跪下来求我救父,我再假装与他一起同生共死,费尽千辛万苦救出林不凡,让他们父子对我感恩戴德,最终成为我的附庸,连带着圣武族一起收下,名利双收?” 被江辰突然无情的揭穿想法,疾风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以江辰的智慧,能想到他的谋划,但江辰当着恢弘在场,如此公开说出来,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你们在说什么?”恢弘警惕的问道。 江辰没搭理恢弘,而是打量着难堪的疾风。 “疾风啊,你很聪明,也很有才,是个合格的军师,甚至比起我所见过的很多聪明人,都要精于算计,精于权谋。” “但是,我要告诉你,有些时候人不能过于聪明,否则就是作茧自缚,丧心病狂。” 听了这话,疾风抽搐着脸颊:“江皇……” “你不要急着反驳。”江辰摆手打断了他:“看在你对我还算忠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几句肺腑之言。” “第一,我江辰精于算计,精通权谋,但要看对谁,如何使用。” “第二,我江辰这一路走来,并非孤家寡人,至少身边都有三两个莫逆之交,生死袍泽,发展到现在,不算是挚友满虚无,但也算是虚无遍布了。” “第三,我江辰够狠,但不是对谁都狠,也有自己的分寸。” 说到这里,江辰转过身再次看向疾风:“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救世主和道德君子,但却有着自己的底线。” “这个底线,就是对敌人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能多狠就多狠,但是对自己的兄弟和朋友,绝不可以无情无义。” 听了这话,疾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愕然的点了点头。 一旁,恢弘诧异的盯着江辰,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林霄是我的师父。”江辰一字一字的说道:“更是我生死与共过的兄弟,直到现在,他还在为我分担着担子,不计生死。” 听了这话,恢弘顿时双眼放光:“江皇,你是说我们少主还在……” “老杂毛,闭嘴。”疾风立刻呵斥住恢弘,然后再次看向江辰:“江皇,您想好了吗?” 江辰微微一笑,接着抬起了手中的武极神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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