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宁武城中一片灯火通明。
白玉坊中,莺歌曼舞,身姿摇曳。
数不尽的武者,坐在大厅之中,喝着酒,行着令,气氛一片火热。
贺有年一身黑衣卫的装扮,腰间别着刚到手的残阳刀,手里还揣着个木匣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白玉坊。
“呀!”
“这是狂拳来了!”
“快看,是狂拳贺有年来了…”
“大家快去敬酒!”
兴奋地武者仿佛变成了贺有年的脑残粉,纷纷立起,端着酒杯就朝贺有年走来。
“狂拳大人,在下柳南,仰慕大人天纵奇才,实力卓越,特地前来敬大人一杯酒…”
“狂拳大人,在下吴三…”
“狂拳大人,在下李二…”
贺有年脸色顿变,挥手制止了正要仰头喝酒的武者。
“等会儿!”
“狂拳是谁?你们认错人了吧?”
“认错?怎么会认错呢?”
“当下的宁武城,谁要敢说不认得狂拳大人,那他的招子就没什么用了。”
名叫柳南的武者大声说道。
边上的武者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啊,连狂拳大人都会认错的话,那都不用混了。”
“贺宗师,现在您可是名列宗师天榜第九十七位,取代了被您一刀斩杀的刀皇霍北山,狂拳之名恐怕都要传遍整个景王朝了!”
“狂拳大人,您现在是名满天下了啊!”
贺有年闻言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挥手制止了众武者的连环马屁。
“这么说,我的外号叫狂拳,没错了?”
“是啊,没错啊!”
“谁取的?”
贺有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表情极尽的和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微笑,好像邻家的暖男。
众人相视一眼。
目光纷纷看向了那个叫柳南的武者。
柳南得意的笑了笑,站了出来,拱手道:“正是区区在下,柳南!”
“贺宗师,当时您刚刚从黄崖山冲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一拳重伤镇武司王大人,满城震撼,不才心底对您更是充满了敬仰。”
“只觉得唯有狂拳二字,才能配得上您那一身狂霸的气势!”
“于是,脱口叫出狂拳二字,没想到因此传遍了全城…”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没有没有,贺宗师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
“应该尼玛!”
贺有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拳将那位自称柳南的武者轰出了白玉坊,生生的将他轰死在了白玉坊门前的街道上。
“啊!”
在场武者顿时惊骇欲绝。
满是恐慌地退出了十多米远,连在台上莺歌曼舞的女子们,都不禁停顿了下来,骇然地看向贺有年。
“从今天起,谁特么再让我听到狂拳这两个字,我就打死谁!”
玛德,真特么晦气!
狂拳狂拳…叫多了,还不得成狂犬了?
小爷我明明是一刀斩杀的霍北山的,跟拳有什么关系?
哪怕喊一声狂刀,都没那么让人恶心,好吧?
“哎呀…”
“这不是贺宗师吗,干啥那么生气呢?”
“来了白玉坊就是要开心嘛!”
好在白玉坊的鸨妈阮玉茭及时现身,领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来到贺有年跟前,就让两个女子左右抱住了贺有年。
贺有年左右看了一眼,神色淡漠,显然是对左右这两个女子没啥感觉。
不是他清高。
主要是他感觉太敏锐了,左右这两个女子看起来年轻,只有十七八岁,但其实都是老江湖了,一身红尘气息太浓。
反倒是鸨妈阮玉茭。
这娘们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模样,外表也骚风,实则却比两个女子纯粹多了。
她的体魄中更是传出一种气血圆满,封藏不漏的味道。
这其实是一位武道宗师。
嗯,没有被钓过蚌的武道宗师!
真的要玩,肯定得选这位鸨妈。
不过可惜,贺有年没那个兴致。
还是那句话,他独惯了,一心只为武道,绝不允许身边有这些牵扯不清的人。
“既然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来这里见谁?”
“带路吧!”
淡漠的语气落下,贺有年直接抽回了双手,把两旁的女子推开,没有丝毫的留恋。
阮玉茭微微一愣,笑语嫣然的道:“行,那贺宗师就跟我走吧!”
当即。
阮玉茭转身走去。
贺有年跟了上去。
被推开的两个姑娘,脸色一片不爽。
“嘁,什么少年宗师,不懂温香软玉,简直就是练武练坏了脑袋…”
“我看不是坏了脑袋,而是…”
话没说完。
两个女子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贺有年已经回头了,冷漠的目光定在她们身上,分明透着一丝杀意。
吓得两个女子浑身直抖,汗如雨下。
阮玉茭也转过身来,脸色有一丝尴尬:“贺宗师,那个她们不太懂事,你别…”
“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贺有年就没让阮玉茭说完,直接看向了她。
“我…”
阮玉茭心神大骇,暗里大骂不已,这特么是什么人啊,杀意这么重?
“不是吧,贺宗师。”
“区区一点小事,只是两个勾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你至于这么跟他们计较吗?”
“就是。”
“堂堂宗师天榜上的人物,跟两个青楼女子计较,也不怕丢了身份。”
“心胸这么狭窄,真怀疑他是怎么修成武道宗师的。”
阮玉茭这般愣神之间,大厅中却已经是议论纷纷。
来玩的武者酒客。
喝了酒上了头,又被刚刚贺有年突然出手将柳南轰杀吓了一跳,正满心愤然,便觉得这是个出口恶气的机会。
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贺有年。
那两个女子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居然有些得意。
其中一人,竟然走向贺有年。
“贺宗师?”
“你太年轻了,今年只有十六岁,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众怒。”
“这个世界,不是说你有点实力,就可以吃得开的!”
阮玉茭这下彻底变脸了。
“住口!”
“混账东西,贺宗师也是你能教训的?”
阮玉茭简直要气炸了。
这两个女人简直就是蠢货,白长了一双眼睛,没看到贺有年已经发怒了吗,竟然还敢继续挑衅?
真是被那些酒客吹捧多了,吹昏头了。
“死!”
贺有年压根就不废话。
腰间的残阳刀陡然出鞘,刀光一闪即逝。
在很多人眼里,就是眼前的光线忽然一阵明灭,间隔也就半秒钟不到。
两个女子,还有那一群指着贺有年的酒客、武者都已经直挺挺地趟了下去,每一个人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刀痕。
白玉坊中,顿时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想到,贺有年竟然真的敢出手。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出手,名声不要了吗?
简直就是个魔鬼!
狂徒!
贺有年却懒得跟他们掰扯。
朝阮玉茭投去一抹淡漠的眼神。
“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你要觉得是我砸了你的场子,想要报复,尽管来,我接着!”
说完,也不管阮玉茭什么反应,提着木匣子径直往前走去。
此时。
他已经不需要阮玉茭带路了。
在刚刚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感觉到了林有恩的气息。
这个老太监,其实从头到尾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
他刻意出手,事实上也有几分是故意做给老太监林有恩看的。
不管林有恩有什么目的,他都想警告一下对方,最好别有不该有的念头,否则他的刀掀起杀戮,绝不会有丝毫忌讳!
阮玉茭看着贺有年径直远去,神色也是一片阴沉。
“好一个贺有年!”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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