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态度严肃,荡客天命者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但表情却有些不以为然… “只是少了30具尸体而已,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关系可大了!” 我抬头扫了一眼太阳女神的裙底,估摸着还得一个多小时才会进入落日时分,于是便按耐住了往危险区搬运尸体的想法,转而指了指被兽皮包裹着的毒手臂… “这样跟你说吧,红河天命者是昨天晚上告诉我两栖天命者死亡的消息的,你只要算算时间,就知道这上面的生物毒素差不多到明天中午,就会彻底失去作用…” “而骨鼬又是一种非常讨厌阳光的夜行生物,所以你以为我们还有时间浪费吗?我们只有今天晚上这一个机会!懂吗?如果因为腐尸的数量不够,而导致骨鼬一整晚都不出现,呵呵,我倒是无所谓啊,毕竟我已经是表现亮眼者,可你就…啧啧…” 虽然我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已经足够让荡客天命者冷汗狂冒了,毕竟他之所以心甘情愿的在任务区滞留那么多天,还不就是为了那人人都想得到的表现亮眼者资格… 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了可以… “补救的办法,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嗯,咱们一起想想看,能不能再搞点腐尸,或者把腐朽气味扩大的办法…” 见我没有继续责怪自己,原本还有些惴惴的荡客天命者,顿时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又紧张了起来… “可出生点里的其他尸体早都被别人捡走当口粮了,这些腐尸都是我和红河天命者他们花了好久时间才收集来的,要再想搞那么多腐尸,恐怕不太可能…” “嗯,是有点难办…” 稍稍点头,我随意的摩挲着手里的骨质刀刃,眼中闪烁着些许的亮光… “或许我们可以用罗摩象的…” “不行!” 荡客天命者瞥了眼我手里的骨刃,果断否定了这个提议… “你这几天没有回去看过,所以不知道情况,前天有好几只食腐兽路过罗摩象,把它身上的腐肉吃的干干净净,唉,要说前几天还行,现在它就剩下一堆白骨了…” “呵呵,起来吧!” 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指着罗摩象的方向,嘴角扬起热烈的微笑… “你可以开始干活了…” 荡客天命者看了一眼我手指的方向,表情明显有些莫名其妙… “你认真的吗?那里只剩下白骨了!” “没错,我是认真的!”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要的…就是白骨!” “…” 一小时后,原本炽亮的晴朗天空,此时已经变得有些黄红,就连不时刮过的徐徐清风中,都带上了些许的潮寒之气,明显是进入了午后的尾声,落日的前夕… 天边红日的映衬之下,一道拖着根巨大兽骨,且披挂着满满疲惫和滴滴汗水的高大身影,正步履蹒跚的从远处而来… 正是忙碌了一整天的荡客天命者! 神态迷离到近乎恍惚的他,摇摇晃晃的拖着兽骨,好不容易走到我面前,却一下没站稳,“咣当”一声瘫倒在地,剧烈喘气的同时,还不时的哼唧哼唧两声,明显是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的地步… 见到这一幕,我也不好意思再指使他干活了,只是点头留下了一句“你先歇着,歇好了再起来干活”,便取出由硬石制作的自制石锤,开始对着象骨一阵敲敲打打… 说起来,客天命者除了态度上不是很谨慎以外,脑子还是比较灵活的,知道我要取罗摩象的骨髓,还特地挑了一根小趾骨,既方便运送,还方便我从中取出… “骨髓…这是骨髓?” “这不是骨髓是什么?” “呃…真够臭的…” “呵呵,对骨鼬来说,这可香着呢…” 见我已经在巨骨上凿出小洞,并从中掏出了许多伴随腥臭的黑黄物质,荡客天命者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 “这下应该能把骨鼬吸引过来了吧?” “百分之九十五吧…” “那就好…” 荡客天命者疲惫的笑了笑,转过脑袋看向天空,一边平复着胸腔里的剧烈起伏,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话… “说实在的,要是换作我的性格,可能少了30具尸体,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毕竟谁都知道,哪里有腐肉气味,骨鼬就会出现在哪里,但是你好像就是不信一样…” “不是不信…” “噗”的一声掏出骨髓,我随手将其涂抹在一具腐尸上,头也不回的回了句… “这是我的处事态度,也是我的行为准则,呵呵,不过我不指望你会理解…” “我理解,我当然理解…” 荡客天命者扬起下巴,随意的踢了脚身边的小推车,又双手枕着脑袋躺下… “就像这辆小推车,当时我还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红河天命者来打磨车轱辘,明明我们打磨的话,更加方便,也更加节约时间,一直到我在活动区看到那群造船者的尸体时,才真正理解了你…” 他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我,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佩服之色… “如果我们在任务区打磨车轱辘,并且制造出小推车,那么就一定会被指引者观察到,也就有了被人猜出计划的可能性,从而导致最后功亏一溃,就像那群被埋伏的造船者一样,甚至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低到几乎不可能,你却还是这样做了…” 听到这,我手上的动作下意识一顿,转而笑着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比红河天命者聪明多了,因为连她都没猜出我这样做的意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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