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星游甲有了反应,但也只是略带思索的扬了扬眉毛… “您的提议很好,狂徒先生,可我认为这种交换是不对等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毕竟代人体更换手术事关重大,根本不是随便什么秘密就可以与之交换的,除非是… “联系宇宙意志的方法!” 星游甲眼中异芒一闪,稍稍抿了一口蝌蚪,斟酌许久才扬起笑容… “我需要一个理由…” “人都怕死…” “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 “休眠技术足够您活上好久了…” “躺着生,不如站着死…” 星游甲一愣,再次陷入沉默… 知道想要撬开他的嘴不容易,所以我很有耐心的选择了继续推心置腹… “休眠技术的确能让人存活许久,但它的副作用我们都知道,休眠的时间越长,大脑的各项数值就会越低,也就是说,就算一个人能活上十万年,他大脑的各项反应都不如一个新生儿,这只是其一…” “其二,文明的发展不仅仅需要有头脑的领袖,更重要的是过去的传承和未来的进步!诚然,知识和精神上的传承,你们罗尔文明已经做到了,可是进步呢?脑袋愚钝的领袖何来进步可言?” 我微微冷笑… “他们只会用老而陈旧的思维,让文明前进的步伐,陷入固步自封的泥潭而不可自拔,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我们都能看得到,所以‘意识转移至代人体’这项技术,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不是吗?” 话锋一转,我目露精光… “有了代人体,就相当于增加了领袖的在位时间,而那些族群中具有高度智慧以及领袖潜质的人,存活的时间也就越长,这样文明进步的速度就会越快,那么我们战胜系统族的胜率,自然也就越高!” 星游甲不痛不痒的笑了笑… “代人体的好处我们自然清楚,只是我很好奇,您着重强调这点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输定了!” 星游甲一惊,但很快又恢复淡然… “危言耸听,也是谈判技巧之一,在这点上您做的不错,狂徒先生…” “不,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我端正坐姿,呡了一口小蝌蚪,又点上一根香烟,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无论我们的文明怎么发展,科技再怎么先进,也只是在自我提升的范畴而已,本质上,我们对系统族还是一无所知,所以最重要的是什么?外部信息!” “您说的外部信息是指…” 见星游甲若有所思,我微微点头… “举几个最简单的例子,系统族的弱点是什么?系统族是在我们宇宙的上方,还是在左边右边?系统族什么时候开始进攻?进攻时间大概要多久?系统族的先遣部队会有多少人?系统族会以什么方式入侵?” “这些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对吗?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们才只能按部就班的不断发展科技,以期望能在未知的危险来临时,找到那么一丝虚无缥缈的求生机会,换句话说,我们只是在防范于未来,而不是真的在对抗系统族!” 星游甲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微微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亮光… “那您的意思是…” “假设有一天,系统族真的入侵了我们宇宙,你觉得他们会用我们已知的入侵方式吗?所以我说,我们输定了,因为我们连敌人什么样都没见过!但是…” 我嘴角一咧,眼中尽是自信…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能够让所有文明都知道系统族是什么样的,包括他们的弱点,他们的数量,他们的发展进程,这些都将暴露无遗,就看能不能抓住了…” 星游甲沉默了一瞬,稍稍点头… “我很有兴趣,您可以继续…” 弹掉烟灰,我淡然一笑… “宇宙意志!就是这个机会,如果我们能从宇宙意志口中得到系统族的概况,得到宇宙墙外的概况,这不就变相的等于提前知道了敌人的信息吗?” “甚至于在敌人大举入侵时,我们还能提前收到消息,做好防御的准备,至少不会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对吗?” 不等星游甲接话,我又抿了口香烟,郑重其事的补了一句… “基于此点,你觉得和宇宙意志联系的方式,是不是比代人体更换手术的秘密更加重要呢?况且就算你不愿意交换,其他文明也会愿意交换,也许本星团之内只有你们掌握了这一技术,但星团之外就不一定了,换句话说,你们的代人体更换手术并不是唯一的,毕竟它只是一个技术而已,任何人都可以复制,但是联系宇宙意志的方式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不可复制的!” 这一番抽丝剥茧下来,星游甲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只是这变化中,透着一种古怪的味道… “我很好奇,狂徒先生,如果您真的愿意把联系宇宙意志的方式告诉我们,那么您将彻底失去自身的独特性,变得和其他天命者一样普通,这点,您考虑过吗?” 我吐出一个烟圈,默默转头看向窗外的深邃星空,眼中倒映着明亮的绚烂… “文明,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文明,宇宙,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宇宙,只有我们所有文明凝聚在一起,齐心协力,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去对抗系统族!” 收回目光,我转头看向星游甲,顺势灭掉烟头,吐出最后一抹烟圈…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将其强加到别人身上,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抱着代人体更换手术不放,可同样的,你也将失去得到联系宇宙意志方法的优先权…” 我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文明优先联系了宇宙意志,那么就相当于优先掌握了系统族的情况,也就可以优先去生产克制系统族的武器,换句话说,假设有一天,我们真的打赢了系统族,你觉得我们最感谢的文明会是谁?言尽于此,现在决定权就在你手上,机会只有一次,告诉我,你的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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