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钟。 苏婧跟刘裕的话题还没完。 于薇也不听他们说什么了,低着头跟刘思远打字闲聊。 他睡在了刚买来的新家沙发上。 这套大平层是现房,前房主装修的很好,很用心。 整体色调灰黑,极简风格。买来后只需要购置家具,家电都省了。二十九楼,大大的落地窗,俯瞰效果极佳。 “明玉不是帮你安排了专访,你没去?” “没啥必要,就推掉了。” “你这不是让她从中为难嘛。” “她说没关系我才推的,本来专访就是为了澄清点事儿,现在不需要了。” “明天啥时候回?” “看情况,最多下午。” 于薇着急:“我订过机票了,下午三点的飞机。” 刘思远:“你不用等我,明儿我想亲自去选一些家具,这样以后咱俩在海城就有地儿住了。要不你把机票退掉,换成从海城转乘的……” “算了,不想送就不送,我自己走。” “想我啦?” “没想。” 刘思远发了个吻安的动图:“我困了,晚安。” 于薇虽聊的意犹未尽,还是回了个滚蛋的图。 这人出院后就容易乏,睡的比较早。 她收起手机,见苏婧跟刘裕又拆了箱啤酒,暗暗头大。 加一块都百岁了,喝起来完全不输年轻人。 老妈看着酒量浅一些,脸都红了。公公半点事没有,仅聊性浓了些。 聊的话题越来越不着调。 苏婧:“裕哥,今儿送你过来那个是未婚还是离异?你有俩孩子,最好别找有孩子的,牵扯多,麻烦。” “我跟她不是很熟,你误会了。” 苏婧:“总之你如果再婚,一定通知我。不管我在哪,肯定过来参加你婚礼。” 刘裕:“别扯这些了行不,喝酒。” 苏婧举了下杯子:“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结婚离婚多正常的事。要是不知道你年龄,说跟思远是兄弟也有人信……” 刘裕:“你是说思远面老啊。” 苏婧笑道:“这你说的,我可没诋毁你儿子。” 刘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把欠的酒喝掉,该回了。” 苏婧抬腕看了看时间:“要不我请客,唱会歌去?” 于薇闻言忍不住在下踢了一脚。 苏婧喝晕了,不满看了于薇一眼:“你这孩子,踢我干什么。” 于薇被问的尴尬:“不小心碰到的。”边回,边决定以后不让她轻易喝酒了。 喝点酒这么难缠。 公公几次暗示要结束,老妈愣是没看出来。 …… 十二点左右。 饭局结束。 于薇开车先把刘裕送回了学校,却是怎么都哄不回自己老妈。等个红绿灯的机会,搂着她脖子又是撒娇又是亲。 一会妞妞,一会薇薇。 浓浓的酒味缠的于薇头疼,脸上脖子上到处是口水。 绿灯亮。 于薇推了下她额头,启动车子。 到家后,也是怎么都把人哄不回房间,赖她床上不肯走。 于薇拿她没一点办法,只能又取一床被子给她。帮她脱掉鞋子,衣服盖好后,才去洗漱。 等回来的时候,看苏婧已经睡着,才舒了口气。 她总算彻底看出来宣明玉的性格遗传自谁了…… 帮苏婧拉了拉被子,想着事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于薇先醒过来的。 昨晚餐厅的事儿被老板发了视频,控诉苏婧仗势欺人,餐厅被关…… 视频没啥热度,因为对方没录到什么容易被引爆的点。 评论大多说餐厅经理有挑拨,故意激怒别人的嫌疑。 看来这话题是注定火不了。 苏婧没断片。 醒来后就是头有些不舒服。 醒了也装没醒,继续睡。 昨晚回忆一段又一段的钻进脑海。 先是邀请亲家唱歌,跟着搂着闺女不撒手,什么话都不经大脑,把闺女亲的都生气了…… 随便想想,社死的厉害。 看闺女穿好衣服出去跑步锻炼,她才起床去做早餐。 正在厨房忙着,跑完步的于薇开门走了进来。 一身白色的运动衣,头发被随便扎了个马尾。气质阳光透彻,雪白的脸上薄薄的铺了层细汗。素面朝天,却如精心施了粉黛。 苏婧故作自然:“去洗手吃饭了。” 于薇应着,回卧室冲了冲,换了一身比较干练的女士西裤衬衣。坐下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我下午三点的飞机,你订机票没?” “我现在订。” 苏婧忙掏出了手机。 于薇叮嘱道:“回海城再避一阵子风头……你记得昨晚跟我公公说什么没?” 苏婧咳了一声:“投资嘛。” “不是投资,你投他也不会要。是你提议要跟他结拜为异性兄妹……” 苏婧迅速打断:“就开个玩笑,别说了。” 于薇吐槽:“不能喝就少喝点,幸好都是自己人。” “妈不就因为是自己人才没控制住酒量,主要好久没喝了,加上闷酒醉人……他不碍事吧?” “他要再有事,你俩说不定真去歌厅唱半夜。” 苏婧听的脸都有些涨红,要发邪火,发不出来。 于薇打量着她:“还没见你这么失态过……” 苏婧放下筷子:“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叨叨叨的没完。” 抢白后,苏婧迅速端起餐盘去厨房收拾了。 她也不知昨晚什么情况。 聊着聊着就喝起兴了。 大概是因为刘裕还是当年的那个刘裕,没因为她身份有任何的区别变化。在一起挺多值得去聊的话题,被勾动了记忆。且打心眼里,她欣赏对方独特的人格,年轻时候就欣赏。 具体的事情很多记不清楚,只还记得那种模模糊糊的信任感。 刷着碗筷,苏婧擦干净手发了条微信:“裕哥,我昨晚喝多了……” 刘裕很快回了一条:“我也喝多了。” 苏婧尴尬暂少了许多,离开厨房拽着刚吃完早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闺女出门散步。 头还有些难受。 但今天绝对是她这段时间里心情最轻松的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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