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大概观察出女婿个性的苏婧,随手自作主张点了些菜。 短短时间,换一种心态相处,她更多能发现女婿身上闪光的地方。 沉稳聪明的不似年轻人,又有着年轻人身上的许多特质。 没钱估计是真没钱了。 她无意发现他刚刚单独出去的时候是拿信用卡提前结的账。 选的那辆车价位也正合适,低了知道她肯定不屑于买,高了他又不太好意思收…… 之所以买奔驰,肯定因为阳光太烈,奔驰店距离最近,是不想她被晒到。 还有许多许多的细节,苏婧除了发现他跟自己有些不太亲近外,完全挑不出啥毛病。 自己像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尚且还轻狂自傲的如同傻子。比他现在处境差了十倍,脾气还更暴躁十倍不止。 最关键是女婿这样貌,她越看越是顺眼。 长得好就算了,气质还这么独特。 又想到这孩子八九岁就没了母亲,苏婧目光便更柔和了些。 刘思远哪知苏婧在想什么,被她奇怪的眼神跟举止弄的摸不着头脑。 又是给他夹菜,又是倒茶……说话还温和细腻的好听。 他出于礼貌不好拒绝长辈,只好把菜全吃了。 这边还没吃完,那边碟子里又在增加菜品。 关键苏婧不怎么吃,边夹菜边看着他吃。 “思远,小薇将来打算定居海城。她现在人出国了,你在宛城也没啥重要的工作,不如先来海城发展。想做啥,妈帮你投资。这样还能方便照顾你外公外婆,俩人看着挺潇洒,其实很孤单的……” “嗯,我把那边工作收尾再说。” “怎么个情况啊?听小薇说是你跟朋友合伙做的公司?” “是合伙,她出钱我经营,桌球相关的行业。这不前阵子出点意外,导致其中一家投资挺多的球厅至今还没开业。” 苏婧不经意问:“你这性格连自己人的钱都不好意思拿,怎么会拿别人的。” 刘思远听出话里有话,猜到大概是于薇或者宣明玉跟苏婧聊过这些。 “不全是她出钱,我出了一百多万,她出一千万。当时心血来潮,没啥事做,就进了这行业……” “你以后什么打算?” 刘思远实在吃不下,便放下了筷子:“没太远的打算。” “那你在学校是学的啥专业?” “主修外语,辅修比较细碎……不过我没毕业证,所以大公司的门槛首先就进不去。后面看能不能把毕业证拿回来,好歹算个本科……” 宣明玉脱口:“妈你别听他在这凡尔赛,他英文专业八级。还有,甭管毕业不毕业,陆院这名字,啥公司门槛都能迈。只不过这家伙网上名声太差,现实中认出他的也不少,在避难呢。” “姐夫,我是觉得完全没必要的事。那群职业小黑子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找存在感,毁人不倦,擅口嗨。以本姑娘多年从事互联网的经验判断,你要是肯做网红,保证大红大紫。这个时代啥生意不生意的,除了某些特殊行业,基础全是流量……” “要不你注册个短视频账号试试水?算了,当我白扯,毕竟我姐做网红的时候你俩还闹腾了一阵子,你肯定是不愿意做这行。” 刘思远不反驳。 他不认为自己适合吃这碗饭。 仅仅被动露脸数次,暗地里不知树敌几何,还差点害宣明玉一命呜呼。 踏踏实实赚钱蛮好的。 邱婷说近期可以帮把毕业证给补回来,那补回来后就可以想办法先做点别的,把生活维持住再说。 每个人看他靠山都挺多,啥都不做都能混饱饭吃。 并不是这样。 首先姐姐结婚嫁给了别人,家族风雨飘摇,转型结果未知。外公外婆的钱他更不好意思拿,年纪轻轻的去指望老头老太太,丢人现眼…… 唯一一个他拿钱没心理负担的人是亲爸,可他赚钱能力不行,每月万八千的连一半房贷都不够。 亲爹要是有本事,刘思远保证啃的心安理得。 因为他的早晚属于自己,他不过是替自己在保管。 …… 下午两点。 从餐厅出来后,刘思远把两人送到停车点,开着刚挂临牌的新车回宛城。 母女俩看着车尾消失,回到自己车上。 宣明玉无精打采:“我姐这一出国,我还挺不适应。妈,咱俩去哪?” 苏婧想了想:“妈请你美容去。” 宣明玉松开油门,慢悠悠的开走。 苏婧也觉得有些冷清:“你认为你姐夫人怎么样?新闻上那些报道,真实度有多少?” “真实度百分之零,都瞎说的。” “你挺信任他啊。” 宣明玉撇嘴:“你不也一样,吃饭时候眼神都快把人给融化了……” “妈是看你姐的份上,做长辈的,爱屋及乌。” “你以前怎么不爱屋及乌。” “人会变,我现在刚看顺眼这个人不行么!”苏婧转目,眼光闪动着道:“说说你去酒店堵门的事,说详细点。” “这有啥好说的,误会就是误会。” “你怎么断定是误会。” “因为跟我一块堵门的有一头猪,他要是都能抓到我姐夫把柄,那我姐夫岂不是猪都不如。再说了,以你女儿我精准无比的直觉判断,他不是那样人,八成被狐狸精给设计的……不然不会这么巧,巧到被于涛给撞见。” “可是不管巧不巧,在我姐心里肯定是根刺。当局者迷,旁观者未必也清楚具体。要不然他谁都不合作,偏跟司徒静搅在一块……” “那个司徒静到底什么人?” “高端绿茶,擅长左右人心,我姐这良家绝对不是对手。” 苏婧眉头蹙了蹙:“那更不能让你姐夫留宛城了,万一小薇出国回来,老公被人拐跑怎么办?” 宣明玉不确定:“应该拐不走吧,我姐夫段位也挺高……我姐这么难搞,他都搞定了。不行,我得想办法多干涉干涉,不然出点状况,我姐就完了……” “别胡说八道!” “我可一点没胡说,你没看出来我姐为啥出国么?她底子太薄,没安全感,想在事业跟能力上碾压他。不说我也能猜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控制欲强,自尊心强,总喜欢自怨自艾。我敢保证,她要是有点能耐,都想把他锁笼子里……” 苏婧蹙眉,女儿的话超出了她理解范畴。 现在的年轻人,感情这么复杂的嘛。 但苏婧还是听出了重点。 那就是得想办法多让女婿来海城,最好在这边有所发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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