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衍扁了扁嘴,然后看向了唐羡,似乎是在等着同为男人的唐羡站在他这头,为他说几句话。 唐羡清了清嗓子,他能说什么,他的母妃被父皇爱了几十年,且情深不移,而他也是享受着父皇偏爱的,至于郭太妃,父皇给她的除了爱的一切。 “八弟,父皇都不介意了,你又何必呢?”唐羡知道密旨是假,可是这样做也许是父皇所希望看到的吧。 “可是……我知道我母妃不容易,只是……未曾有先例,我……七哥……” “没有先例,那就开个先例,且真的为了皇家体面,那对外大可以宣称郭太妃云游后驾鹤西去,之后她便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太妃这个身份便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安宁睁大了眼睛,满是激动,“七哥,你跟七嫂不愧是自小便相识,恩爱了这么多年,七嫂刚刚也是跟我说的同样的法子,要不是我一直跟在七嫂跟前,我都觉得你们俩通过气了呢!” 唐羡看了看傅啾啾,二人相视一笑。 相处了三十年,他们的想法或多或少会被彼此影响,而且唐羡也在傅啾啾的带领下,是这世上唯二能够有先进思想的人。 所以想到一块去,也不足为奇。 唐衍不是不心疼自己的母亲,他自小便知道母亲不易,要不是得了七哥的照拂,哪里有他们母子的今天,只是心里头还是有点转不过来弯来。 “八哥,实话跟你说吧,那个男人对母妃挺好的,我从未见母妃脸上有那么多笑容,而且是发自真心的,父皇对她也很好,可是母亲的笑容总是谨慎小心的,不一样的。” 唐衍瞪了眼自己的妹妹,安宁撇嘴,“你瞪我也是一样的,我实话实说。” “八弟,我们都不逼你,何况,这事儿其实也轮不到咱们同不同意,郭太妃她是个独立的人,她有的她的喜怒哀乐,我们不能夫妻和睦了,就让她形单影只,所以,你回去考虑考虑,眼下这事儿也不急。” 唐羡附和着傅啾啾,“没错,需要的不是你的同意而是你的祝福,这样郭太妃也无后顾之忧,日后,你和安宁不是不可以去见,只是不表明身份便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也不是不行。” 安宁点点头,“七哥,七嫂也是这么说的。” 她越来越觉得七哥和七嫂两个夫妻恩爱,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以后的夫君要是也这般那就好了。 不过,应该很难吧。 她活了十几年,见过了那么多夫妻,也没有第二对如七哥七嫂这般的了。 唐衍点点头,起身告辞了,又看了眼安宁。 安宁摇头,“我想住在宫里,你回去吧。” 唐衍摇了摇头,“不要总缠着七嫂,七嫂刚生了鸾儿,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呢。” “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安宁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搂着傅啾啾的胳膊。 不缠着七嫂,她可做不到。 七嫂就是她眼里最最最厉害的女人,一整个把七哥给拿捏住了。 安宁正想着,突然发现唐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她有点心虚,莫不是自己抢了七嫂,七哥不高兴了? “七哥……怎么了?我……我在外面可是没捣蛋,很听话的。” 唐羡笑了下,“你现在也不小了吧?” “咳咳……刚过了十四的生辰……怎么了?” 傅啾啾嗔了眼唐羡,“你呀,瞧把她吓的,安宁,七嫂问你,你在外头这几年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少年啊?” “我……”安宁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 “没什么,就是你虽然还不大,可是选个好夫君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朝中有几位老臣家的孙子有意娶你,不过你七哥说了,要问问你的意见。” “不用问我,七嫂,你给我选,你选的,肯定是最好的。”安宁说道。 傅啾啾苦笑,“怎么都叫我选,我也不是火眼金睛,再说了,这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不对啊,你看你选的七哥,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你给我选的,肯定也不会有错。”安宁还是有些孩子气的,可见郭太妃是真的宠爱她。 她想了想,“只要不嫁的太远就行了,我可舍不得七嫂宫里这些好吃的。” 傅啾啾笑了一声,“父皇曾经交代过,不会将你远嫁的,何况如今我厉朝也不是无能小国,不会用公主来维护稳定,除非……你是真的想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不要不要,嫁那么远做什么?还是嫁的近好,不仅有七哥护着,还有七嫂在。”安宁对傅啾啾那是真的信任,是深入骨髓的。 傅啾啾看了眼唐羡,安宁就识趣的提出要先出去玩,看看宫里有没有变化。 唐羡笑着摇摇头,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如今也是个窈窕少女了,不得不感叹,时光真的是催人老。 “安宁还小,婚事倒是不着急,自然要好好选选。” 傅啾啾点头,“不只是要选,还要她自己选,安宁是个聪明的姑娘,要是选的人万般好,可不随了她的心,那一辈子岂不是很痛苦?” “嗯!”唐羡点头,“有我们两个把关,总不会错的。” “对了,今日的百鸟是怎么回事?跟鸾儿有关吗?” 这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唐羡忍不住问道。 “我也说不好,在唐玚府里那次,就是因为苍鸾的灵魄在我的身体里将要觉醒,所以才会引来鸟兽跪拜,今日……我并没有感受到苍鸾,很多年了,她再也没有给过我回应,所以,我也有了大胆的猜测,会不会跟咱们的鸾儿有关系!” “还有那孔雀,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傅啾啾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眼下就去找人求证。 可是找谁呢? 唐羡坐在她身边,抓起了她的手,“也许真的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岂不是很好?” 傅啾啾微微一笑,“但愿如此,真的期待鸾儿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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