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所言有理,本官刚刚授意大军原地待命!" 两广总督胡应台的这番话语令得贵州巡抚王三善及其身旁的白杆军主帅秦邦屏皆是一愣,心道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倒是好果决的性子。 "既然如此,当以卑职为先锋。" 少许的错愕过后,秦邦屏便是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迫切之色更甚。 既然这位总督大人也赞成以强硬态度剿匪,那他便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了,自是可以畅所欲言。 他刚刚也仔细观察了一番营地中的士卒,虽然这些士卒瞧上去也算"精锐",没有出现所谓的"老弱残兵",但以秦邦屏挑剔的眼神来看,这些士卒也仅仅是"合格"罢了,远远无法与自己麾下的白杆军士卒相提并论,更别提近些年令得天下为之传颂的"关宁铁骑"及"天雄军"。 而且秦邦屏心中还隐隐有些自信,或许两军对战,他麾下的士卒不是装备精良的"中央军"的对手。 但在这山地之中,他们白杆军可谓是难逢敌手。 "这?" 这一次,反倒是轮到两广总督露出了迟疑之色,虽然白杆军的名头如雷贯耳,纵然在这两广地区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其终究星夜兼程赶路多日,状态及体力皆是不再巅峰。 "卑职请战。" 胡应台脸上转身即逝的担忧之色自是没有瞒过秦邦屏的眼睛,这位心思如发的武将也猜出了两广总督的心中所想,不由得上前一步,将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闻言,贵州巡抚王三善也向秦邦屏投去了询问的眼神,待得到其确切的答复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辛苦秦将军了。" 见得贵州巡抚王三善也没有反对,本就寄希望于"速战速决"的两广总督更是没有理由反对,稍作迟疑过后,便是重重点了点头。 闻声,一身戎甲的秦邦屏便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又与身前的两位文官确认了一番"剿匪"的具体内容过后,便是挥了挥自己的右手,并吹响了一个口哨。 顷刻间,刚刚还鸦雀无声的白杆军队伍中便是响起了一阵哗然声,不少士卒脸上均是涌现了一抹兴奋之色,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早在天启元年,他们白杆军士卒奉皇命赶赴辽镇抵御建州女真的时候,朝廷便对他们这些"夷兵"多有赏赐。 待到后来四川永宁土司奢崇明叛乱的时候,他们又被天子选中,回援川中地区。 虽然这一连串的战事,使得朝夕相处的袍泽们出现了伤亡,但白杆军中却没有一人表达过不满,反倒人人念天子的好。m.biqubao.com 人人心中皆是有一杆秤,自从当今天子继位之后,非但主动负担了他们这些"夷兵"的军饷,更是将其提高到了与京营士卒比肩的高度,并且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是与官兵一样。 这几年下来,凭借着朝廷的赏赐以及按时发放的军饷,几乎每位白杆军士卒都攒下了不菲的身价。 前些时日闻听广西浔州爆发叛乱,他们这些人即将奉皇命赶赴浔州平乱,上至主帅秦邦屏,下至寻常士卒,皆是喜不自胜。 所有人都知晓,以当今天子对于他们的重视程度,只要他们"办事得当",事后定然少不了赏赐。 "儿郎们,随本官进山剿匪!" 眼见得自己仅仅是一个动作便调动了身后士卒的情绪,秦邦屏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又冲着胡应台及王三善点了点头之后,便是步伐坚定的朝着不远处的山口而去。 见状,早已迫不及待的白杆军士卒们也是急忙跟上,脸上的迫切之色溢于言表。 "真乃强军也。" 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的背影,于原地驻足的两广总督胡应台不由得喃喃自语,诚心实意的感叹道。 他奉皇命整饬广东水师,提督军备,自认为也练出了一支精锐之师,不然也不会有底气"进山剿匪",但与面前的白杆军士卒一对比,胡应台方才意识到其中的差距有多大,纵然用鸿沟来形容也不为过。 难怪当今天子对于这支"夷兵"这般爱戴,甚至将其捧到了与京营比肩的高度。 其战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闻听此话,一旁的贵州巡抚王三善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眼眸深处也涌现了一抹震惊。 虽然他与秦邦屏共事也有一段时间,也曾亲眼瞧见过白杆军士卒平日里操练的模样,但仍无法抹除其心中的震惊。 与身旁的两广总督一般,他同样是奉皇命整饬贵州军备,提督军务,继而震慑贵州境内虎视眈眈的土司。 但与这些身经百战的白杆军士卒相比,其麾下操练数年之久的官兵们仍是有所不足。 今次奉皇命平乱,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是舍弃了自己操练数年之久的嫡系军队,转而带上了秦邦屏的白杆军。 毕竟,白杆军的表现和过往战绩,有目共睹。 直至今日,坐镇云南昆明的"镇南将军"鲁钦麾下仍有不少白杆军士卒。 "总督大人,靖江王那边,我等?" 待到白杆军士卒的背影尽皆消失不见,贵州巡抚王三善方才缓缓将目光收回,欲言又止的看向身旁的两广总督。 眼下这浔州叛乱的来龙去脉已是水落石出,一切都是浔州知州李达亦或者其背后的靖江王一手导致的。 如今浔州知州李达已是伏诛,但靖江王朱履祐却是依旧逍遥法外。 "上奏朝廷吧,交由天子处决.." 似是猜到了王三善心中的想法,胡应台也是缓缓隐去了嘴角的笑容,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 虽然靖江王朱履祐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他终究是世袭罔替的宗室藩王,而且还是"郡王之首",地位着实有些特殊。 他们二人虽然已然算是位极人臣,但在靖江王的事情上,还是没有太大的处决权。 一切交予天子的京中定夺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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