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明_第1341章 哭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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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现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是难以为继呐.."
  迎着英国公张维贤及兵部尚书孙承宗有些愕然的眼神,面色发苦的毕自严缓缓起身,冲着案牍后的朱由校躬身说道。
  如若单单修建"忠烈祠",凭借着南直隶那笔刚解过来的款子,倒是能够勉强应付过去,但听天子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还要在军中设立类似于"国子监"的书院,专供军中将校学习。
  如此大的一笔开支,实在是令他束手无策。
  闻言,案牍后的朱由校也是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他虽是不清楚大明具体的财政情况,但也在自己的"穷兵黩武"下,国库怕是早就空虚的能够跑老鼠。
  截止到昨日,毕自严都没有向自己哭过穷,已然足以证明其能力了。
  "陛下,"不待朱由校做声,沉默多时的英国公张维贤便是颤颤巍巍的起身,颇有些殷切的拱手说道:"设立忠烈祠,修建军校乃是我大明社稷之福,我等勋贵深受皇恩,自当为君解忧.."
  "老臣愿散尽家财,修建军校。"
  兴许是觉得仅凭英国公府一己之力还不足以承担此等重任,张维贤又紧接着说道:"京中其余勋贵若是知晓此事,定然也愿意慷慨解囊..."
  咕噜。
  此话一出,乾清宫暖阁的气氛明显为之一滞,即便是刚刚还有些意动的兵部尚书孙承宗也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
  通过张维贤的话语,他们这些文官猛然意识到,大明勋贵虽然在他们的打压之下,没有了半点实权,但这些与国同休的勋贵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如若平常时候,这些如散沙一般的勋贵自是不被他们放在心上,但倘若"忠烈祠"及"军校"一出,这些只知晓声色犬马的勋贵瞬间便会拧成一股绳。
  尤其是天子还打算对军校走出的"天子门生"委以重任,岂不是意味着这些勋贵以及武将即将拥有最为重要的军权?
  像是没有察觉到乾清宫暖阁中有些诡谲的气氛一般,案牍后的朱由校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略带歉意的冲着张维贤说道:"倒是让老国公见笑了。"
  "无论是忠烈祠亦或者军校都是朝廷大计,岂可让爱卿荡尽家财.."
  未等将话说完,朱由校便是扭头朝着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吩咐道:"大伴,给工部去个信,让他们即刻拿一个关于军校的章程出来,驻地就设在京师西侧的京营附近。"
  关于"忠烈祠"及"军校",朱由校已是在心中筹措多年,自是不会受外界因素影响。
  莫说此等消息传播出去之后,那些与国同休的勋贵均会纷纷解囊,就算一切花费均由朱由校一人承担,他也会将此事落实到底。
  作为自"后世"而来的穿越者,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忠臣良将尚且做不到了如指掌,遑论后世的帝王?
  而效仿后世所营建的"军校"便能够最大程度的规避地方将校拥兵自重的风险,同时稳固皇权。
  纵观历史,历朝历代的帝王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手段来保证皇权的威严,诸如秦皇汉武这等雄主,自是能够凭借个人魅力贯彻皇权;类似宋太祖赵匡胤这等得国不正的帝王则是用"杯酒释兵权"的方式来稳固皇权。
  此番办法虽是将军权尽数收归中枢,却也为日后的"弱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自从辽东经略熊廷弼领兵踏平赫图阿拉,逼得皇太极不得不败亡漠北之后,朱由校便终日思考如何用自己的方式稳固皇权。
  昔年太祖于南京建国称帝时,曾设立五军都督府,借此与文官分庭抗礼,以至于国朝曾一度出现‘‘武贵文轻’’的局面。
  但是随着‘‘大明战神’’于草原上留学归来之后,其父祖为其留下的大好局面便是瞬间改写,最为重要的军权也被兵部收入囊中。
  自此之后,大明天子再也无法像国朝初年那般随意的调动兵马,反倒是处处被文官扼住喉咙,甚至出现了‘‘明武宗’’朱厚照这等亲自领兵上阵的马上皇帝落了一个壮年落水而亡的迷案。
  无论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亦或者重振皇权,改革现有制度都是势在必得之事。
  半年之前,朱由校便是曾派恭顺候前往陕北整饬军镇,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思来想去,朱由校还是决定于京中设立‘‘军校’’,培养大明的‘‘未来’’。
  ‘‘陛下,’’错愕了少许,户部尚书毕自严方才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年关将近,是不是有些着急了,不若等来年再行商议?’’
  出于文官的直觉,他猛然意识到若是任由军校落成,并且尽皆由天子及京中勋贵出资,只怕这些武将的地位又会进一步得到提升。
  纵然知晓设立‘‘军校’’已是避不可免之事,毕自严也想稍稍拖延一些时日,至少等到财政稍微宽裕些,由户部出资,还能顺势染指些许话语权。
  若是尽数由天子及京中勋贵出资,只怕这‘‘军校’’中断然不会有他们文官的位置。
  事关‘‘文武之争’’,毕自严也顾不得往日的脸面了,在朱由校戏虐的眼神中补充道:‘‘开春以后,湖广等地的款子就能押解进京,届时朝廷便可…’’
  ‘‘不可!’’像是猜到了毕自严心中所想一般,老成持重的英国公张维贤便是突然出声将其打断:‘‘此等利国利民的政策,如何能够耽搁!’’
  ‘‘天子不必在劝,老臣即刻出宫,召集勋贵,为国出力!’’
  一番激昂慷慨的陈词过后,张维贤便是龙腾虎步的走出了乾清宫暖阁,全然不顾身后几名朝臣有些错愕的脸色。
  事关勋贵未来,即便是以张维贤养气多年的本事也不免呼吸急促。
  若有可能,谁又愿意一直躺在祖宗留下的功劳簿上蹉跎时光,谁年轻时又不是想为国出力的热血男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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