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勇士,天下无敌!" 稍显错愕过后,有气无力的附和声便是在营地中响起,令得高台上的将校均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士气萎靡至此,拿什么跟官兵斗? "杀了官兵,我等才能活着!" 不多时,又是一道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于高台上响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而视。 "想活命的,就随本贝勒将这些官兵都给杀了,抢了他们的粮食,我等才能活下去!" 没有理会众人异样的眼神,刚刚还有些"怯懦"的塔拜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状若疯癫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杀!" 经过塔拜的"呼唤"过后,六神无主的女真鞑子纷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声嘶力竭的咆哮声,手中更是下意识的挥舞着兵刃。 如此癫狂的模样,总算是令高台之上的皇太极等人微微颔首,依稀看到了昔日女真勇士无往而不利的影子。 "杀!" 受到身旁袍泽的情绪所感染,无论刚刚心中作何感想,营地中的鞑子均是下意识的嘶吼着,这道令人心悸的声音最终汇拢到一起,惊得于空中盘旋的大雕都是四散而逃。 他们已是退无可退,唯有杀光眼前这群官兵,方才能够继续存活。 地动山摇的喊杀声中,一望无际的塞外草原都仿佛颤抖起来,像是预料到了待会的血流成河。 ... 与皇太极等人想象中的如临大敌不同,除却高台上的将校举目眺望之外,其余士卒均是面色如常,对于耳畔旁如惊雷一般响起的喊杀声也没有半点反应。 "将主,这些鞑子疯了。" 高台上,一名将校许是为了化解周遭有些凝重的气氛,强装淡定的开口说道,但其眼眸深处仍是有一抹掩饰不出的忧色。 俗话说困兽犹斗,眼前这群鞑子明显知晓自身已是到了殊死一搏的关键时刻。 如此局面下,他们便会爆发出异于常人的战斗力。 如若关宁铁骑主力尚在,此种情况自是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他们有足够的自信,除非皇太极突然拥有撒豆成兵的本事,否则断然难以改写战局。 可眼下他们关宁铁骑因为担忧皇太极"狡兔三窟",故而兵分三路,兵力有些稀疏。 这场对明金双方都意义重大的"决战",实在是胜负难料。 "给三边总督的消息已是发出去了吧?" 像是没有听到刚刚那名将校的"调侃"一样,穿戴整齐的祖大寿转而朝着身后的亲兵问道。 "额,将主放心,昨夜便发出去了。"闻言,一名为首的亲兵便是上前一步,不假思索的说道。 随后像是心有所感一般,瞧着远处群魔乱舞的恐怖景象,亲兵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声音微微发颤,有些迟疑的拱手说道:"给乐少爷及吴参将的消息也是发出了,最快后日便能领兵赶到。" 祖大乐及吴襄虽是各自领兵三千,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去,但三个方向却是毗邻,相距不算太远。 若是稳妥起见,便可在等上两日,待到大军合兵一处,眼前这群困兽犹斗的女真鞑子,弹指可破。 "唔。" 闻言,祖大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眸深处涌现了一抹释然,他终是找到了逃窜多日的女真大汗。 按理来说,他应当对一触即发的战事全神贯注才是,但他却觉得压在心中将近一年的巨石终是落地,格外的轻松。 圣天子在上呐,连日以来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他倒是要瞧瞧其抓获女真大汗皇太极之后,朝中还有没有人说他这"靖南侯"名不副实。 一念至此,祖大寿的眼神便是转冷,呼吸也是随之沉重起来,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他有何尝不知晓合兵一处后,便能毫无争议的击溃眼前的女真残余,但此地已是河套平原边缘,距离漠北亦是不远,谁也不知晓那些向来不服王化的蒙古鞑子是否会跳出来插上一脚。 "将主,五千关宁铁骑已是整装待发,等候将主军令!" 一道铿锵有力的呼喝声伴随着凛冽的寒风将祖大寿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 轻轻侧过身,瞧了瞧周遭如临大敌的将校,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心腹将领们,脸上均是掺杂着兴奋和不安;又瞅了一眼远处严阵以待的士卒,这些士卒同样难掩兴奋之色。 是时候让女真人泯灭在历史的云烟之中了,他终是要"犁庭扫穴",彻底铲除建州女真。 哐当! 没有丝毫的迟疑,在众多将校殷切的注视中,祖大寿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这柄长刀陪他南征北战多年,如今终是要见证其最为辉煌的一战了。 初升的晨曦下,祖大寿身上所穿的甲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其铿锵有力的声音也终是在众人耳畔响起:"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 短暂的沉默过后,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便是在草原上响起,轻而易举的便是盖过了数里外的喊杀声。 一张张癫狂的面孔,肆意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刃,自喉咙深处发出最为犀利的呐喊:"大明江山永在!" 在场的每一位士卒心中都知晓,关宁铁骑自创建之初,其目的便是为了平定女真,收复辽东。 在他们的努力下,赫图阿拉已是被攻陷,辽东无数失地尽数被大明重新纳入版图,就连昔日所谓"满万不可敌"的女真鞑子也只剩下了眼前这群残兵败将。 是时候让这些鞑子血债血偿,告慰于辽东死难的军民百姓了。 逆着刺眼的阳光,高台上的祖大寿猛然将高举的长刀重重麾下,其近乎破音的声音也是骤然响起:"关宁铁骑,出击!" "出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本是巍然不动的军阵终是缓缓变换,战马的嘶吼声也是凄厉异常。 所有士卒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定然要将眼前鞑子剿灭,继而回报远在三千里之外的天子。 急促的战鼓声响起,本就颤抖的大地愈发惊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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