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色正晚时。 白念隙带着一个汉子来到了李月白所居住的竹楼。 还不等白念隙对李月白说些什么,那个年轻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李月白道:“还请李大人帮我……” 汉子正是李月白白天才见过的那个南蛮汉子班显。 他不开口,李月白也知道他所求是什么。 只是李月白却有些好奇,这人为什么单单找上了他。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是去求青鸩才对。 又看了一眼白念隙,李月白猜到了是这么回事。这件事情恐怕还是白念隙搭桥牵线给拉过来的。 毕竟…… 自来到奎相之后,李月白所表现出的都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态度。 与其直接去求青鸩,不如来求李月白。一来,她和青鸩关系不错。二来,不久之前大祭司更是说出了“一切决断看李姑娘的意思”这样的话。 这样综合考虑下来,确实求李月白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件事情不是李月白不帮班显,而是根本没法帮。 所以李月白一句话没有讲,而是摇了摇头。但是看班显眼中大神色阴晴不定后,李月白思索再三后,她又问:“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知道该怎样做吗?” “我可以带你去见达雅。只是剩下的就要靠你了。就问你一句,之后的一切……你敢不敢?” 李月白又问。 她话虽然说的隐晦,但是实际已经够直接了。 之后的一切自然就是班显带着达雅私奔。甚至必要是杀掉几个阻碍他们私奔的人。 李月白话罢,袖袍对着班显一甩,后者脚下似是生起一阵风随李月白离地而起。 在班显眼中空间在不断变化。只是片刻功夫就来到三祭司达鹤的居住处。 要知道近来因为联姻一事,达鹤所居住的地方加强了戒备。可李月白却是如入无人之境,轻松就到了这里。 外界都言…… 这个中原来的李月白,若论修为不一定就比大祭司青翊差。此前班显多少有些不相信,现在有些信了。 “达雅就在楼上……你敢上去吗?” 李月白直言说道。 班显似是没有犹豫,直接快步而上。 但此时李月白又道:“黑渊寨过去一直都是奎相部最亲近的大寨之一。你这一走,可曾过奎相部如何对黑渊寨?” “路在你自己的脚下,该怎么选……我再多言。你若是执意要带达雅走,这个忙我也会帮。”李月白说完这句不再言语。 这让目光本来坚定的班显,把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对着李月白道:“李大人…是我多想了。” 作为黑渊寨寨主最小的儿子,老寨主几乎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位小儿子身上。不出意外,他梗希望班显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将辅佐奎相部。而黑渊寨寨主一边对他寄以厚望,一边却是又过分溺爱这个儿子…… 就连班显要去跟着白念隙的商队,老寨主也只是哈哈一笑道:“多去看看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换作其他人大概是要被骂一句不务正业。 但因为他是班显……黑渊寨寨主最小最宠爱的儿子,自然做什么都会被包容。但在这样的溺爱之下长大的班显却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今天…… 他可以带着达雅离开。父亲或许还会包容他,可之后呢?他要置父亲于何地?置家族于何地?置整个黑渊寨又是何地? 想到这些,班显接下身上达雅所赠点匕首深情一吻后,将匕首放在了地上,随后转身离去。 他的腰板一直挺大很直。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黑暗之中,青鸩走了出来。 李月白缓缓开口道:“如果班显硬要带着达雅走呢?” 青鸩面无表情道:“我会带着班显的头去见达雅。我不介意做这个恶人。” “好在他选出了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选择。”李月白又道。 话是这么说,但李月白清楚正不正确这件事或许只有班显本人知道。 这一夜之后。 一向都懒散的黑渊寨小寨主班显,一改往日的慵懒姿态,开始勤练蛊术,并且开始辅助老寨主处理一切黑渊寨大小事物。 这一天,人们似乎才重新认识他。往日这个最像纨绔的小寨主,以往种种不过是藏拙,今日才锋芒毕露。 另外一边,之前吵着怎么都不肯去联姻不吃不喝的达雅,忽而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单开始正常的进食,更打扮起了自己,似乎是已经开始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biqubao.com 但了二月初三的这天。 乙咒部这边来了人。 南蛮这边并无向中原那边的抬花轿习俗,但也是专门制作了一顶豪奢的房车由数十头体形庞大的毒兽拉来。 且乙咒部众人一路走到沉木寨…… 号角声响遍了附近几十里。 奎相部这边,青翊也是相当大方,大手一挥将一些珍贵蛊术都由达雅带去。此外还派了一支百人的队伍,由青鸩带队护送达雅去往乙咒部。 足见奎相对此次联姻的重视。 且这次出行。 也有不少寨子里的人自愿派出额外的人马加入护送队伍。 外人只以为是这些外寨的人都是看在青翊大祭司的面子上自主做出这些行为。 但只有李月白知道,这些寨子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更多是因为青鸩个人的缘故!这些天以来,青鸩在奎相周围的几个外寨之间游走走动,也帮着这些寨子或多或少处理了一些问题。 但真正让这些寨子给青鸩表现出友好态度的一件事……还是因为白念隙的商队。商队所赚的钱目前看来并不算多。但诸多寨子的人却都又很看好这支商队。 此外加上青鸩大祭司妹妹的身份…… 自然让这些寨子都对青鸩表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态度。 已有人暗自猜测:“青鸩或许有意大祭司之位!” 当然,这只是私下里人的猜测。又并未有几个人真正当真。但不管怎样,现在好青鸩搞好关系总是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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