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湛深吸一口气，在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过后，才回首往昔道：“你原是十里八乡的匪寇，专门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
“直到后来遇见了李信芝，李信芝教你做人，你这才洗心革面、弃暗投明。”
“我说的，可都对？”
王湛已经滔滔不绝地诉说了白戎的过往，可白戎好像并不相信。
他只提起轩辕，顺手架在了右边的脖子上，然后趾高气昂地冷笑一声道：“哼，老子横行霸道的那些年间如此威名远扬，你知道这些也并不稀奇。”
“不要妄想说了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我就会相信你是我大哥。”
“老子还没那么傻！”
王湛欣慰一笑，表示赞同地附和道：“你的确没那么傻，恰恰相反，你还是可塑之才。”
“当年李信芝遇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区区剑痴境，得李信芝指点迷津后，良心发现，立刻跻身至剑狂境。”
“从剑痴跻身剑狂，居然只在一念之间。”
“当时李信芝还说，你这么高的练剑天赋，当个小小山匪，真是可惜极了。”
听到这里，白戎脸上的神情才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他惊奇地发现，这分明是李信芝原话！
这些自己和李信芝之间的过往，他又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戎稍稍皱眉，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倒是越发的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阵声响，进而愁眉不展地看向王湛，再度质疑道：“你真是我大哥？”
王湛暗暗喘了一口气，有意无意地威胁道：“怎么？还想被我一剑扬到悬崖边的老槐树上倒挂三天吗？”
白戎一听，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的瞳孔都放大到极致，不敢相信地看着王湛，而后顿觉双腿发软。
他一时激动之下，竟还直接双膝下跪，进而用双手捧着轩辕，递上前道：“大哥！”
王湛于胸膛之中吸足一口气，幽幽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道：“你不帮我松开绳索，我如何能拿回你手中的轩辕？”
“哦！”白戎就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倏的一亮。
他起身连连招手，向一旁的弟兄示意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大哥的绳子解开？！”
“大哥是我清风寨的贵客！以后大哥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都要好生招待！”
“是！”清风寨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当捆住王湛的绳子被解开后，白戎才把轩辕奉上前去，并微微点头，谄媚一笑：“大哥。”
王湛揉了揉手腕，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接过轩辕，重新把它系在腰间。
就在王湛系的途中，白戎始终是直勾勾地望着王湛，诚惶诚恐的眼神片刻不曾分离。
王湛系好轩辕后抬起头来，于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一眼，进而拧着眉头，疑惑不解地问：“你老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白戎低了低头，自惭形秽地笑道：“我只是觉得，小弟这脑子是越活越不行了。”
“才仅仅三年不见而已，我竟已认不出大哥。”
“小弟心中有愧啊，脑海里记错了大哥的模样。”
“要不是小弟的脑子一时糊涂，也不至于大哥到了我面前，我却还分辨不出。”
“如果我能早点认出大哥的话，也就不会闹出今天这个误会。”
“我真是该死！该死！”
白戎说着说着，竟还猝不及防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王湛见状，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他急得眼珠子都猛地往外瞪了瞪，而后急忙劝阻道：“诶诶诶！不怪你！不怪你！”
“我又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说你这闹得是哪出啊？”
白戎赫然收手，就跟翻书似的突然变了脸色，随后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满怀期待地问：“大哥真不怪我？”
王湛微微一愣，有些迟疑道：“关于我脸的事儿，回头再跟你说。”
“主要以后你们能不能把地扫一下？咱就是说……怪扎的。”
此言一出，白戎才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王湛的脚上。
也是在这时候白戎才赫然发现，一表人才的王湛还光着一只脚呢！
“哎哟！”白戎“啪”的一声拍了拍手，进而皱着眉，苦着脸，连声下令道，“快快快！去把大哥的鞋找来！”
“没看到大哥还光着一只脚么？”
“真是的，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随着白戎的一声令下，才出去两个弟兄去找王湛的鞋子。
紧接着，白戎从一个下属的身上抢回驼绒衣，然后笑着把它披到王湛的身上道：“嘿嘿……大哥，披着点，天气冷，小心着凉。”
王湛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漫不经心道：“刚才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好的态度？”
“我可是记得，方才某人巴不得一剑杀了我呢。”
白戎皱起了眉头，僵硬地苦笑道：“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才也就是小弟一时眼拙，这才险些误伤了大哥。”
“大哥莫要放在心上，既然现如今已经解开了误会，那小弟自然是把大哥当成座上宾好好招待！”
“小弟这偌大的清风寨都唯大哥你马首是瞻，大哥在这里无需拘束，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就好了，嘿嘿……”
王湛挑了挑眉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我可不敢。”
“好说歹说，你也是这儿大当家的，想必你一手创立这清风寨也不容易，我又怎么敢坐享其成，抢了你的寨主之位呢？”
“诶！”白戎大手一挥，相当自然地说，“大哥此言差矣。”
“没有大哥，就没有我白戎的今天，更没有这座清风寨！”
“我白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仰仗大哥的指点和鞭策！”
“大哥永远是我大哥，无论如何，这点都不会变！”
王湛情不自禁地冷笑一声，进而拉长了声线，追悔莫及道：“指点？我指点你什么了？”
“我指点你横行霸道、打家劫舍？”
“还是指点你一手创立清风寨胡作非为了？”
“若是如此，我倒宁愿我从未指点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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