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每走一步都是一种考验。 “晚辈是被那头妖虎一路穷追至此,否则断然不会出现于此地。” 他说的话一句不错,若非那酉乾对他虎视眈眈,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里很明显,就是枝鼠族赖以生存的地盘,而他作为外来者误入这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甚至比落入酉乾手中还要惨... 正当他以为面前这几位强者要做出什么之时,只见它们有些木讷地站在原地,从模样神色来看,并没有要对洛辰出手的意思。 场面骤然间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当中。 “大哥,此子要如何处置?” 这时,其中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瞥了洛辰两眼,说起来此人对枝鼠族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而酉乾是何等暴躁蛮横的性子,他们更加了解无疑。 这样来看,洛辰所言的可信度无疑在不断攀升,看上去确实人畜无害的样子。 只见那被众人称作大哥的男子摆了摆手,方才出声的那位旋即再度望向洛辰,不过这一次显然是和蔼了许多,身上的锐气逐渐隐退。 “小辈,速速离开我枝鼠族的地盘。” 洛辰眼中多了几分感激之色,弱肉强食本就是丛林法则,而现在的他极为羸弱,随便一位实力不俗的强者都能轻易将他重伤击溃。 今日这些枝鼠族的家伙非但没有要落井下石的意思,还放他安然离开,属实像是一股清流。 “多谢几位倾囊相助。” 洛辰眼波重重看了一眼,不过就在他视线停顿在那位被称作大哥的枝鼠族族人身上时,他前迈的脚步忽然戛然而止。 “怎么?” 四目相对,洛辰刚欲迈出的脚掌彻底停下,因为在这个家伙身上好像不太简单,冥冥中透露着一股垂危重病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很淡,只有洛辰这个对天地药材精通之人,才能感知到一些端倪。 因为《百草封神录》的缘故,对于这个世上的药材种类他有着天生嗅觉灵敏,对于病痛同样如此。 那些被各式各样疾病所折磨的气息波动,他不要太过熟悉了,面前这道身影显然与其他不同。 “不知这位前辈名讳?” 洛辰上下打量着它,让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如果先前的种种举动是因为少年没有表现得太有侵略性,故才会选择放过,那么此刻它们不得不重新审视。 因为现在洛辰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灼灼燃起,下意识让他们提起警觉。 “大哥,这个家伙...” “吾名为直树,是枝鼠族的第三军统领,有何贵干?” 谁都没有想到,身为在场的最强者他就这么将身份公布而出,而且还是给洛辰这个看上去极为羸弱之人。 这么做,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 面对此等人类之徒,在它们看来根本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亦没有打交道的可能。 “统领大人,晚辈精通医术,识得这天地间的草药,也能称之为医师。” “如果您不介意,不妨带我去枝鼠族。” 洛辰的话语模棱两可,听不出什么具体实质性的东西,也不好断定他的意图,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确实让在场警惕更多了一分。 “你还想对大哥做什么?我看你是在诚心寻死不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我看不用对这个家伙客气了!” 他们纷纷附和着,对于洛辰充满了敌意,恨不得当场将他诛杀于此,明明已经给了他一条路了,还要这般铤而走险? 他知不知道这么做的下场和后果? 只见那位直树统领迟疑了片刻,目光竟已然停留在洛辰身上,不顾四周各种各样嘈杂声,眼中恍惚间多了一缕什么。 “你...有把握?” 突然,那位直树统领开口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属实是给在场之人有些整不会了,完全没明白这话中之意。 “大哥,此人乃是人类,万万不可听信其谗言啊!” 就在这时,它身旁的那位贼眉鼠耳的家伙发话了,终归是让直树脸色有了几分转变。 “人类又如何,这点实力不会对枝鼠族造成任何的威胁。” 单看表面实力,洛辰确实太过普通了,帝灵境二级的实力放在他枝鼠族连个大将都当不上,谈何能威胁到一介统领? 放眼整个枝鼠族,大酋长之下便是三大统领,这三大统领每一位都是神脉境一级强者的实力,这便是它们难以想象的底蕴所在! “直宽,我的事无需你来操心。” 直树甩了甩手,让身旁那位彻底被冷落下来,目光再度审视洛辰,他不禁徐徐开口:“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我一起回枝鼠族的领地吧。” “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心思,否则下场会死得很惨。” 这是对洛辰的一种忠告,闻言少年点了点头,遂跟在这支枝鼠族人的小队中,来之前他哪里能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奇遇。 虽然寄居人下,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寻找羊玉檀木的手段,毕竟他对这里的了解十分浅薄,相反族群庞大的枝鼠族就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等来的转机。 周遭时不时有枝鼠族人的气息遍布,这附近赫然便是枝鼠族生活栖息的范围,几乎没有其他的灵兽存在。 灵兽一般很有领地意识,而枝鼠族作为这里最强大的灵兽种族,其他灵兽根本不敢冒犯造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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