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更迭,洛辰身影动都未动,静静盘坐定于此处。 这些时日,他与体内那缕倾泻的魔功来回压制,最终还是他掌握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将其死死摁在丹田处。 那般心力交疲的精神折磨,令他恍恍惚惚日渐消弭,若非清儿一直的陪伴,可能都会沦为野兽。 “知道自己有多冒失了吧?” 清儿的娇语充斥耳畔,洛辰逐渐站立起来,恢复了以往神志。 “妈的,这魔功不愧是世上最歹毒绝恶之物!” 也难怪那么多魔功修炼者误入歧途,这简直能在一瞬间摧毁人的神志,令其沦为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思想认知只会杀戮的魔兽。 研究好了这琼冰镜,洛辰悄然从这座空间脱身,没有惊动在场任何弟子的注意。 还真是一趟令人心惊之旅。 此刻,一座云端缭绕的仙峰映眼,峰顶有一尊大殿,其中坐着位仙意缥缈的白衣老者。 “洛辰这个家伙,都回沧云宗了,怎么还不来找我玩?” 云裳一袭沧云衣傍身,悠然自在地在峰上闲逛,如今的她已然不是寻常弟子了。 论地位,甚至就连那些阁主长老都要逊色于她。 在宗内,可谓没人敢招惹的存在。 作为沧云宗最正统的接班人选,云裳不但有实力,还有着得天聚来的气运,本身天赋更是万里挑一。 “咳咳....” 就在这时,坐于首位的云千尘忽然干咳了两声,脸上多了一分苍老愁容。 “爷爷!” 云裳连忙上前,不料一缕仙意纵横而来,将她逼退而去。 “裳儿,莫要靠近!” 此刻,云千尘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自从上次与武极殿交手过后,他的身子骨似乎愈发脆弱,不像是一位仙灵境强者该有的。 不知是何原因,有种一眼望去病入膏肓的感觉。 而且这种不对劲之感,并不仅仅是现在,是自那次交手后一直延续未绝,如今已然愈发强烈了。 “你身上这是...” 云裳花容失色,在云千尘的周身笼罩飘散起灼灼黑烟,这般模样更像是被谁暗中下毒了。 可是,沧云宗内又有谁会对云千尘进行迫害? 换句话说,又有谁能暗中给云千尘下毒? 难道是独孤魄? “云裳小师姐,这里交给我吧。” 忽然,一道黑衣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前,没有多余的话语,洛辰脚步缓缓朝着云千尘迈去,净化之力陡然降生而现。 “这…是什么?” 只感到身体由内而外格外舒服,与此同时,洛辰掌心还有着一道碧绿色光芒映来,一时间竟让他身上的那道黑烟淡了几分。 云裳不由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云千尘同样不明所以,不过出于对洛辰的信任,故也没有多说什么。 “琼冰镜的空间内聚集了滔天魔气,千尘宗主,你的体内已经被魔气所沾染了。” “什么?!” 云裳惊呼出声,娇躯一动连忙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洛辰拦在身后。 “咳咳....” 云千尘拖动着沉重的身子,脸上相比前几日要少了很多血气。 本以为是独孤魄身上残留的毒气,却不曾想竟是世间最令人胆寒的魔气! “洛辰你快走,不要沾染上这些魔气,它们会吞噬你的身体和寿元!” “你还年轻,没有必要随老夫一同殒命...” “沧云宗还有诸位阁主照看,希望等老夫寿终之后,你能多加照料。” 言外之意很明确,云裳顿时哭红了脸瘫坐在地,怎么都不愿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洛辰却丝毫没有在意他所言,净化之力悄然注入其体内,相对魔气,净化之力有着与生俱来的克制效果。 他之所以能从前几日的癫狂虚弥的状态中脱身,除了神决的压制外,这股掌控极其细腻的净化之力不可或缺! 与自己体内的魔功所比,云千尘身上这点魔气根本算不了什么。 忽然,少年手掌一握,净化之力顺着云千尘的灵脉流入体内,四散捕捉着遗留散落的魔气。 一个时辰已然过去,云裳惊讶的发现,云千尘的面色血气竟然好了许多。 “洛辰...” 她小声道,此时的她根本不敢大声将其打断,不过没一会儿,洛辰便主动睁开了眼眸。 “可以了。” 话音已然落下,云裳连忙探出个小脑袋,云千尘也站了起身,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愕然。 “这是一股能够压制魔气的力量。” 洛辰简单的解释着,殊不知自己这一举动,令旁人究竟有多么得震惊! 他们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寻常之人,云千尘乃北域沧云宗宗主,而云裳更是宗主之孙,强如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年,洛辰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洛辰...你也太厉害了!” 云裳将他围住,感受着少女注视而来的打量目光,搞得他有点遭不住了,连忙摆了摆手。 “你....” 云千尘激动地伫立原地,足足有几秒都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方才开口。 “你可真是我沧云宗的救星!” 自从洛辰步入宗主,可谓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让整个北域格局都悄然变化。 简直是恐怖如斯! “对了千尘宗主,不知您要说何事?” 话锋一转,洛辰想起云千尘好像说过什么,连忙发问道。 “呵呵,老夫本以为命不久矣,欲交代一些后事。” 感受着那逐渐蓬勃的生命力,魔气的侵扰荡然无存,那些话大可不必。 “你身为我宗沧丹阁阁主,老夫还不能见你了吗?” 手掌轻拍在洛辰肩头,云千尘仰天长笑,有种前所未有的舒坦。 洛辰忽得一愣,对了...他可不只是个普通弟子。 他还是沧云宗的一介阁主! 这件事要是不说,他兴许都已经抛之脑后淡忘不清了,如此看来,这所谓的阁主真就有些太不称职了。 或许是在外艰难地修行着,让他忘记了这里本该有的安逸。 作为沧云宗的一介阁主,这样万人敬仰丰衣足食的日子倒也别是一番滋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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