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克军的炮击给英军造成了明显的混乱,好在亨利·哈丁早就见过比现在更糟的局面。 英属印度军队虽然士气低下,军纪涣散,但仅仅是守城的话,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这也和亨利·哈丁爵士一直在前线鼓舞士气,以及督战队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密不可分。 在战争开始四个小时之后,锡克军率先停火,这当然不是因为午休时间到了。 而是金达皇后的特使(督军)觉得这样打太浪费钱了,德加·辛格和拉尔·辛格两军带了近四百门火炮,那打的可都是钱啊。 自从吉兰特·辛格驾崩之后,锡克帝国的财政收入便直线下滑。 这倒不是因为上师垂青先皇,而是他们这些后辈实在不当人,不到五年时间就葬送了前人五十年打下的基业。 (上师是锡克教体系中的神。) 到1845年时锡克帝国的财政收入已经下滑到不足1000万卢比,国库更是连三十万卢比都凑不出。 不过比起停止炮击,锡克军接下来的操作才堪称睿智。 德加·辛格和拉尔·辛格两人对战争的理解,用三个字来形容差不多就是“框框A”。 其实接下来的战斗单就场面来看还是很宏大的,漫山遍野的锡克军朝着那已经有多数坍塌的英军要塞冲去。 尤其是那震天的战鼓和震耳欲聋的吼声,让正在抢修要塞的印度人都恐惧不已。 锡克教冲锋的阵形则是呈传统的倒“品”字型,这种战术又被称为牛角阵看起来同样极有气势。 只不过没法细看,因为很快阵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脚步和嘈杂的声音。 最离谱的是骑兵居然和步兵,以及民兵一同发起冲锋,即便是前者收着力也很快就脱离了冲锋的队伍。 然后这些骑兵就成了守军的靶子,实际上亨利·哈丁临时修建的城墙并不高,大概只有1.5米高,0.4米宽,而且大多是用泥土和砖块砌成。m.biqubao.com 刚刚的炮击已经造成了城墙的大面积坍塌,理论上讲骑兵一个冲锋是有可能突破防御的。 或者至少可以占据一些缺口为后续部队开路。 然而在英军攻城炮和布伦瑞克步枪的持续射击之下,这群锡克骑兵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那就是下马原地和英军对射,并且还是躲在马后面。 这种掩耳盗铃的战术是拉尔·辛格的得意之作,看起来别具一格,理论上似乎可行,但为何前人没用过呢?他没想过。 这是锡克骑兵在战场上第一次执行这种战术,结果可想而知,本来还有几分俱意的英军,突然都化身勇者纷纷利用城墙开始了“站撸”。 最终在损失了几十名骑兵之后,这支数千人的骑兵团崩溃了。四散奔逃的骑兵又冲散了后面的步兵队伍,任凭那些法国教官把鞭子抽断了也控制不住阵型。 法国人很清楚这种乱糟糟的阵型,就是拿破仑来了也只能摇头。但也不是没法拯救,那就是纵队冲锋战术。 曾经在法革时期,法军最常用的战术,以纵队快速突破,然后在局部形成火力优势。 “纵队战术!” “纵队战术!” 几乎是所有的法国军官同时喊道。 只不过由于之前的持续动荡和清洗,并不是所有的锡克士兵都能听得懂法国军官的战术命令。 但在持续的炮击和军官们的持续努力之下,还是勉强地组成了几道纵队。 要塞中的亨利·哈丁爵士对这种战术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也知道如何克制。 “换实心弹!快!调整炮口,打掉他们的先头部队!让厄斯本少将过来!我要他无论如何都得把眼前这个缺口堵住!” 实心弹是很适合对付纵队战术的,因为只要命中就能带起一串血葫芦。 另外纵队战术具有极强的冲击性,而印度士兵显然难以阻挡这股洪流的前进。 亨利·哈丁爵士第一时间选择了让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部队顶上去,厄斯本少将率领的四个团一共7000人全部来自英国本土,武器精良、训练有素。 如果不是到了关键时刻,前者根本不想动用这支部队。但他很清楚现在如果不能挡住这波进攻,那么整个防御极有可能被撕裂,然后造成一场大溃败。 到那个时候就是厄斯本少将部队完好无损也无力回天了... 战争似乎到了关键时刻,只不过法国人忽略了一个问题,若是曾经吉兰特·辛格率领的锡克军,说不定真能复刻法革时期的胜利。 然而此时的锡克军经过持续的动荡和几年的清洗,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直线下滑。 最终不过是几发炮弹便将之前还如洪流一般的军团就被击溃了,厄斯本的部队刚刚展开,双方还未接触..这让后者很是郁闷,只能遥望向自己的老上级。 亨利·哈丁爵士更加郁闷,他本来以为即将迎来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战斗,结果刚放了烟火就结束了。 最郁闷的是敌军撤退得太早了,双方距离不够他也不敢追击,因为锡克人的火炮太多了。 德加·辛格和拉尔·辛格看着正在溃退的大军,他们第一个行动是先金达派来的那个宦官弄死。 然后二人十分默契地开始了一场绝命狂奔,看到主帅们逃跑了军官们自然也不甘落后。 这时候不得不说,法国人还是蛮有契约精神的,在雇主们已经放弃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带着锡克士兵进行有序地撤退,销毁那些无法带走的物资和设施。 亨利·哈丁爵士一脸郁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这一切毫无逻辑。刚刚亨利·哈丁爵士都躲到了要塞的地下室里,因为他确定锡克人一定会开始第二轮炮击。 结果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亨利·哈丁想象中炮击,当他再次来到要塞的高抬上锡克军的营地已经燃起大火,战场上只遗留了一地尸体。 虽然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荣誉可言的战斗,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它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印度次大陆上最难缠的敌人。 实际上金达皇后不止给德加·辛格和拉尔·辛格派了督战员,同时还向英国人上了降书称愿意将帝国降格为王国成为英国的附庸。 比起锡克王国的利益,她更在乎自己手中权力是否稳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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