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我叫你好笑,我叫你傻笑。”老太太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拍在儿子身上。 眼看老婆子气出的差不多了,齐老头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到这个时候还一脸迷茫的儿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朝着老婆子喊了一声:“荷花,差不多就得了,咱儿子傻是傻点儿,可胜在听话不是,有事咱回家再教训也不迟。” 听着自家爹喊自家娘荷花,齐茂整个人都傻了。 他先是看看老太太,又用已经呆滞的目光看看齐老头。 脖子僵硬成了一块儿,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娘,你叫荷花。” 此话一出,齐老头忍不住照着儿子头上拍了一巴掌,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娘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齐茂非常委屈,齐茂欲哭无泪:“伱们也你没跟我说过,娘她就叫荷花呀!” “啪”,齐老头儿又是一巴掌:“小兔崽子,说一遍就得了,你还叫個没完了。” 接二连三被打让齐茂有些个不服气,但是看着自家亲爹那扇蠢蠢欲动的大巴掌,他立马低头认错:“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的一些知道老太太叫什么的老人,此时看到齐茂那快要委屈成狗,却又碍于自家亲爹的巴掌只敢在原地撇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周围那些不知道老太太叫什么的年轻一辈儿此时则是一脸震惊,再看向齐茂时则是满脸地同情与佩服,有的甚至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家伙,你可真厉害!那么多年了,连自家亲娘叫甚名谁都不知道,这顿打挨的一点儿都不亏,照他们说齐老爷子还是心疼儿子,打的轻了。 看着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伙计,齐茂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老实一点儿,他已经够惨的了,不要在这时候给他火上浇油了。 可好不容易有热闹看的一众损友哪管他惨不惨,他们只觉得没看够。 于是,冯老六就一脸委屈地朝老太太告状地:“齐大妈,你看他还瞪我。” 老太太扭头,正好看到了儿子满含威胁的目光。 老太太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了一句:“你等着,等回家我再给你算这个账。” 随后转头细声细语的和冯老六说话,被如此区别对待的齐茂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齐茂觉得自己很委屈,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家亲娘叫什么。 小时候自家爹喊娘都喊孩儿他妈,等自己大了结婚了,自家爹就开始喊娘老婆子了,至于外面那些人,岁数比亲娘大的,碰见亲娘是会喊她一声大妹子,岁数和辈分小一些的,大多时候会喊齐嫂子,齐大妈…… 这……这让他去哪知道亲娘的名字去。 想到这里,齐茂转头看向自家媳妇儿,他就不信媳妇儿会知道他娘叫啥? 想到这里,齐茂朝自家媳妇儿露出求救的目光,他娘向来偏袒儿媳妇儿,同样的错到自己身上就是大事儿,就要挨揍,但放在自己媳妇儿身上,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顶多说两句就过去了。 齐茂这时候异常希望媳妇儿能出来替自己说两句话,证明不是自己的错。 可对于他求助的目光,他媳妇儿是视若无睹,看透了自家男人心思的她觉得婆婆打的还是轻了。 自家亲娘叫什么都不知道,多寒人心啊! 她这个后面嫁进来的媳妇儿都知道婆婆叫什么,好家伙,他这亲儿子居然不知道,还拿亲娘的名字说笑话。 也就是婆婆脾气好,只是拍了几巴掌,就放过了对方。 这事儿要是换成她,她上二荆条的心思都有了。 看着媳妇儿不理会自己,齐茂满脸都是你怎么那么不仗义的表情? 女人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让他老实待着,不要在那里丢人。 老太太没有理会儿子与儿媳妇儿的眉眼官司,教训完儿子之后,老太太,也就是巩荷花就将目光转向了女乞丐。 面向女乞丐时,她脸色柔和了不少,看着满脸局促的女乞丐,她放缓声音问道:“大妹子,我就叫巩荷花,你找我有啥事儿?” 女乞丐被老太太刚才打人的样子给吓到了,此时就算是老太太一脸慈祥,听到对方问自己,她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老太太看出了她的畏惧,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齐茂,都是这个小兔崽子把自己气狠了,坏了自己慈善的名声,你看把人给吓得。 幸亏齐茂不知道老太太心里在想什么,是因为又被瞪了委屈,否则恐怕会委屈的“汪”出来。 瞪完儿子之后,老太太出了气,再看向女乞丐是,又恢复了满脸的慈爱,柔声安慰道:“大妹子,你别怕,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这小子实在是太淘了,居然连亲娘叫啥都不知道,我平时连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他。” 老太太这话说的别人怎么想的齐茂不知道,但他听老太太自夸自己脾气好,对人温柔之后,却是直接呆住了。 脾气好,温柔,从来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这句话说的是自家亲娘吗? 那个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被动过的人是自己吗? 齐茂使劲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没失忆,脑海中还有往日被老太太拿着笤帚疙瘩打的记忆。 他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众人,老太太说话不实诚。 却被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齐老头一巴掌拍去了所有的想法。 看着儿子那副呆傻的样子,齐老头暗暗思量,他记得儿子小时候挺聪明的,咋现在这么愣呢? 要不,回去和老婆子商量商量,以后少打几回儿子,他怎么看着儿子都被打傻了呀? 哎呀!有儿子这个前车之鉴,看来以后教育孙辈得换种方法了,免得把机灵的孙子们也弄成了他们爹这副样子。 此时的齐茂不知道自己在父母眼中成了那个教育失败的案例,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样子,老头老太太居然开始反思了自己“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理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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