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我哪欺负人了,我这分明说的就是事实,一天天的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活着还有啥意思!”老人略带着些愤怒地说道。 但面对他这副样子,另一位老人的神情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变,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谁还不了解谁,对方一搭眼他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一脸调侃地说道:“张振华,你这话敢当着于大夫的面儿说吗?” 这话一出,老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敢在于大夫面前说这话。 这事儿要是搁在别的大夫身上,他是一点儿都不带听的。 偏偏下医嘱的是那位于大夫,是那位和他们一起走过艰苦岁月,数次在缺少医疗条件,甚至是炮火连天的情况下,将他们这帮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于大夫。 说实话,面对于大夫,他心里还是有些怯的。 想到这里,老人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生怕于大夫会突然出现。 看到他这副样子,搭话那位老人得意坏了。 他直接凑到张宇他们这张桌子上,笑眯眯地说起了自己的要求:“红烧肉分我一半儿,我就不跟于大夫告状了。” 不光张振华馋肉,他也馋。 这还真跟年景没什么关系。 就算是这两年年景不好,但缺什么地方的东西也不会缺他们这儿的,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于大夫给他们下达了清淡饮食的医嘱。 天天吃那些东西,我嘴里都快淡出来个毛了。 而他这话一出,张振华瞬间变了脸色:“好嘛,我就说你今天做什么好人,原来是在打我这红烧肉的主意。” “哪是你的红烧肉,那分明是人家小同志带过来的。” “哼,那也是给我带的。” “你分不分?”那位老人看着张振华,眼中满是威胁,大有你不分给我,我立马去找于大夫告状,让伱也吃不成的意思。 “分!”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张振华咬着牙齿,挤出这么一句。 “这就对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多嘴的人。” 眼见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张振华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捞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那位老人也不示弱,眼看张振华吃的快,还伸出筷子去截胡。 “哎,哎,哎!这快该我了,该我了。” 张振华:“哼。谁夹到就是谁的,谁让我技高一筹呢!” “你这话就不对了。” “……” “……” 他们吃的倒是痛快,丝毫不知道,丝毫不知道他们议论的那位于大夫正好在他们后面吃饭。 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上扬,脸上一抺促狭一闪而过。 将自己碗里剩下的饭吃干净之后,于大夫站起来,扭头看向两人,有些坏心眼儿的问道:“你们刚才在聊啥呢,聊的那么热火朝天的。”biqubao.com 在瞅见于大夫的第一眼,张振华便下意识地拿起桌子上的盖子,将装满红烧肉的饭盒盖上。 看着他的动作,于大夫故意使坏:“藏什么呢?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没啥,没啥,就是个空饭盒。” 听到他们的回答,于大夫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笑着说道:“哦,是空饭盒呀,那正好我也吃完了,要不要我一起刷了?” “不用不用,我们俩还没吃完,待会儿吃完一起刷,于大夫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 两位老人费了好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才将于大夫忽悠走之后。 看着于大夫离开的背影,两位老人终于柜了一口气。 这一幕看的张宇忍不住想笑。 也将思绪从得知老人名字之后的震惊中拔了出来。 张振华,张振华,这是他那么久之后第一次得知老人的名字。 和他一个姓,就是不知道两個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不过张宇也算是豁达,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放在一边,时间久了,总会得到答案的。 安慰完自己之后,张宇将目光投向松了一口气的两位老人。 看着他们那副心虚的样子,张宇默默的低下了头,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两位老人也就是当局者迷,再加上一直以来对那位于大夫的畏惧,才没有看出来那位于大夫眼中的促狭。 于大夫要是真想不让他们吃,早就阻止了。 这一点警卫员就看的很清楚。 于大夫走了几步之后,还跟愁眉苦脸的警卫员招手示意让他们继续吃呢。 其实也不是不让他们吃肉,只不过是两人身体不好,平时血压就挺高的,所以他才会控制两人吃肉。 没想到两个人居然馋成这样。 吃吧,吃吧,吃一回两回,没事儿,但是之后就不能再这样了。 吃了今天这一顿,这周其他的肉就没了,在两位老人不知道的时候,于先生下了这个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一样的决定。 知道张振华见一次小辈儿不容易,那位老人在分完红烧肉之后,就非常识趣的给两人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吃完饭之后,张宇搀扶着张振华的手臂,在疗养院慢慢走着,不时说上两句话,两人之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而看到这一幕的警卫员也好,其他老人也好,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位老太太在两人走远之后,才收回了放在两人身上的眼睛,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梦幻的对着身旁的警卫员询问道:“我刚才是不是看到张振华那老小子让人搀扶着走路?” “是……是吧!”警卫员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回答时眼睛仍没收回来。 最后还是老太太经事儿,率先恢复了过来。 老太太看着两人已经遥不可及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张这辈子不容易呀,老了,老了,能有个小辈儿在身边也算是慰藉了。” 对于张振华的来历,他们这些老战友也是知道一些的,时常感叹他这辈子多灾多难。 但张振华那副牛脾气他们也是非常了解的,一向强硬,平日里别说让人搀扶着走路了,就连一直跟着他的警卫员,如果不是伤的非常严重,实在是起不了身了,他都不愿意接受对方的照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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