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彦来到这个檀溪山庄之后,因被人看着,无法四处走动,他本想着找个机会去见一下君沐辰和帝黎洛单位,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他好像被软禁了,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里无所事事,他不禁叹了口气,谁让人家是直接服从于皇上,还有亲赐令牌呢! 裴墨敲了下门见李修彦无事便走了进来,“李总管,勤大人邀您去温泉休沐议事。” “嗯?”李修彦迟疑地问道:“温泉?议事?” 他还想细问,裴墨便以不再打扰为由退出去了,不给李修彦任何机会反驳。 李修彦将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踱着步子,走几步便停下来愣会儿神,沉思一番后回过神再继续走,他想与君沐辰和帝黎洛碰个面,哪怕是白漓白邪他们也行啊,他身在局中竟一时看不透勤枫想要做什么,主要是勤枫做的这些事情也有点太不寻常了,温泉议事,鬼才信,君沐辰他们身处局外肯定会发现什么,只是见不到啊! 李修彦搓了搓手,脸上少见地急躁不安起来。 这温泉莫要成了温水煮青蛙,自己被熬成汤,旁人宰了喝了都不知道。 李修彦来到温泉前的长廊时,勤枫已经袒胸露乳泡在水里等在那里了。 李修彦看着他没动,勤枫歪了下头,嘴角微勾,好似打趣道:“李总管好不容易来一次温泉,不下来一起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放轻松。” 李修彦没有任何表情,被勤枫盯着感觉有点奇怪,他走上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把外衫放到温泉旁边的石凳上,当他拽住自己的里衣,光脚触碰到温泉水面时,脑袋中的迷茫迷雾骤散开,身体打了个冷颤,他看着笑得有些迷惑的勤枫,顿时将整个事情联系起来,通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里衣,眼里渗透过一股暗流,这个勤枫真是阴险,约他泡温泉是为了看他脱衣服后的胸膛里是否有南竹国的国印和上次中箭的伤痕,他终于知道自己内心的那种疑惑来自哪里了,心底透凉,勤枫的心私越来越细腻,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勤枫一直盯着他,他也不好收手回去了,要是他现在就走,不就证明他心虚,勤枫便会更加变本加厉。 李修彦看着勤枫微微一笑,双手只顿了一下,便将里衣全部脱开,果然,勤枫的视线在他的胸膛和腹部来回挪动着。 勤枫看到李修彦光滑的胸膛时,眼神中明显有些迟疑,视线顺着往下,最终停在了李修彦腹部的伤痕上。 李修彦在勤枫的视线下慢慢走到温泉当中,水面快要浸没李修彦的腹部时,勤枫开口问了,“想不到李总管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竟然身上也会有伤痕。” 李修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痕,不在意地笑道:“勤大人说笑了,怎么说的我像个小姑娘一样,哪个男人身上没有点磕磕碰碰的伤疤啊,我这个伤是在府里读书写字时,手拿壶倒水没拿稳,全撒到肚子上了,勤大人也知道,我的书桌旁有个小炉子专门烧开水,就是那个壶烫的!” 勤枫若有所思,“哦?烫伤?李总管平日里还是小心点儿为妙。” 怎么会是烫伤?勤枫看着李修彦腹部的烫伤,确认确实是烫伤,他的判断不会有假,想着上次中箭人腹部的位置,李修彦肚子上的烫伤面积很大,从右腹部一直延伸到左腹部,其中左腹部的伤疤格外大,更加明显,箭伤面积小,他实在无法判断,要是李修彦为了掩盖箭伤选择烫自己,自己现在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调查李修彦这条线索又要断了。 勤枫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嘴角再无笑容,只得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些昏沉,他在自我怀疑,难道李修彦真的不是?他的怀疑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怎么会那么巧,李修彦的腹部竟然有那么大片烫伤……不是说南竹子民的胸口上都有南竹国印吗?李修彦胸口没有,是干净的,难道他真的不是?只是想要为南竹子民出头伸张正义?这样一来,整个思路和形势就不一样了,李修彦若不是南竹人,那他没必要再逮着李修彦不放了,他现在思路有些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但不能轻易放下对李修彦的怀疑。 李修彦舒舒服服地伸展着,面上透着愉悦自得,心中却一片冰天雪地,嘴里满是苦味,他当时为了掩盖自己的箭伤的伤痕,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绞尽脑汁之后才想出用烫伤掩盖,他本想只烫箭伤那一小部分,转而一想,生怕未来有一天,勤枫会说烫伤和箭伤的位置相同,怀疑是掩盖的怎么办,于是他决定将自己的腹部全部烫伤,他将那滚烫的壶水浇到自己腹部时的剧痛在这温泉当中仿佛再次袭来,他握紧双手从温泉当中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勤枫颇为诧异地看着他,李修彦走回温泉台阶,擦净身体后开始换衣服,冷漠地看了眼勤枫,“勤大人,约我来这儿是议事的,但勤大人迟迟未开口,我便无需在此久留了,皇上病危,身为朝廷命官,我岂能在此逍遥快活,不必勤大人相送,我自会想办法回去。” 说完,李修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未出院子,勤枫追了出来,说话也更加恭敬了,“李总管,莫急,我确实有要事想与李总管商议,皇上那边有上好的太医守着,你我着急也无用,皇上受上天庇佑,肯定会没事的,李总管再多留一日,明日我们便一起启程回京如何?之前是勤枫逾越了,若是引得李总管不悦,在此陪个不是。” 李修彦本来也没想真走,只是激他们一下,想赶快启程,他可不能再继续待着,勤枫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他闷都要闷死了,天天被盯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勤枫都这样说了,正衬他的心意,便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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