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宁泽离开了克鲁泽的审讯室。 “长官。”马宁泽出来以后,小离控制着自己的马宁离的身体,和伊莎一起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嗯?什么事?”马宁泽问道。 “您对克鲁泽的审讯,大天使的人都看到了。”小离说道。 她指了指审讯室的玻璃墙外,那里有另一个房间。 一旁的伊莎也点点头。 她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马宁泽。 “……这只是一点小手段。”马宁泽看到了伊莎的疑惑,苦笑的说道。 “我现在对如何重塑一个人的认知,已经有些得心应手了。” “至少,我想试试,重新打碎克鲁泽过去的认知,打碎他的尊严与执着,然后,在他已经破碎的认知上,建立起新的东西。” “宁泽,你为什么如此执着要改变克鲁泽呢?”伊莎问道。 “……”马宁泽沉默了。 “是……和你的过去有关吗?”伊莎又问。 “……是的。”良久,马宁泽微微叹气。 “他……抛开他克隆人的身份,过去的他,和我很像。” “都是显赫之家,名门之后。” “我告别自己父母的方式,是斩断关系。” “他告别的方式,是放火。” “你说我圣母也好,同情心泛滥也罢,但……我始终能理解他的挣扎。”马宁泽说道。 “因为,我也曾差点落入到他那个虚无的世界中……走向彻底的毁灭。” “……我明白了。”伊莎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她敏感的感觉到,马宁泽不想对这件事多说什么。便不再追问。 “我老实说……对待克鲁泽,您应该是用了一点诡辩的技巧了吧?”小离试探的问。 “是的。”马宁泽点点头。 “而且不止一点。比如我拿他,和我……那個女人比较,就是典型的滑坡谬误。” “只不过,道理是相通的,如果克鲁泽足够有自知之明,他是不会抓着我这点小破绽不放的。”马宁泽平静的回答。 “他骗的了我,骗不了自己。” “而我所希望的,是刺激起克鲁泽的自我意识。”马宁泽继续说道。 “只要克鲁泽的思想中,存在一点【自我】,那么他就不会再轮落为自己命运的奴隶。” “我有一点是没有说错的,那就是,过去的他,就是自己沉重身世的奴隶。”biqubao.com “这点上,雷和普雷亚两人,他们同为克隆人,却因为后天教育的问题,就远远比克鲁泽要好的多。”马宁泽说道。 “……老实说,长官,我觉得有些人不值得您给他第二次机会。”小离继续说道。 “……也许你是对的。”马宁泽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长官,那瑞泽他们呢?”小离眨眨眼睛。 “……”马宁泽沉默了。 “他们……”马宁泽想到这里,也有些苦笑。 “也许他们有一部分,是深受我的影响了吧!” “还有一件事,长官。”小离继续说道。 “自从那天您让伊奥利亚说出那些第二版天人宣言以后,有一些新岳城的居民,选择搬出新岳城了。” “嗯。”马宁泽倒是不意外。 “意料之中。” “他们走之前,还埋怨。”小离继续说道。 “自己的家人为新岳城而死,可天人却如此薄情寡义。” “他们在新岳城的贡献都还给他们了吗?”马宁泽问。 “已经换成了等重的黄金,还给他们了。”小离说道。 “哦。”马宁泽耸耸肩。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长官……”小离小心的看了看马宁泽。 “您……不生气吗?”她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马宁泽反问。 “……不知道。”小离回答。 “小离的意思,可能是想说,他们觉得这种决定……心理上不愿意认同吧?”伊莎问道。 “我经常听到他们心里说:凭什么3代5代人的积累,能被一个寒窗十年就比上?”小离也说道。 “哦?他们还说什么了?”马宁泽问道。 “……”小离沉默了。 “宁泽,我知道。”伊莎却接过小离的话。 “咳咳……伊奥利亚这是什么鬼话?我3代5代的家业积累到狗身上去了?你祖上几代都好吃懒做,就靠一代寒窗10年就想比上人家120年到200年学习、积累和奋斗出来的东西?”伊莎抑扬顿挫的说道。 “这公平吗?合理吗?”她模仿的惟妙惟肖。 “哼哼。”马宁泽笑了。 “对呀!宁泽,为什么呀?”伊莎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她说道。 “那我问你。如果我是那个寒窗,我祖上好吃懒做,和我有关系吗?”马宁泽对伊莎问道。 “没有。”伊莎摇摇头。 “那如果伱是富二代,你的祖上奋力拼搏,搏出一片家业,是你的功劳吗?”马宁泽又问。 “不是。”伊莎再次摇头。 “那凭什么,我一出生就要在垃圾桶里刨食,你一出生,就能衣来伸手?”马宁泽笑着问。 “……”伊莎迟疑了一下。 “那么,回到我们刚刚的话题。假设,我们双方在出生之前,不知道自己能出生在富贵之家,还是出生在贫困之家。”马宁泽继续说道。 “那么现在有两种社会环境。” “一种环境,社会贫富差距非常巨大,A家富贵,B家贫穷。” “A家富贵到吃饭可以吃一碗倒一碗。B家的家庭成员则随时可能会饿死……” “第二种环境,贫富差距极低,而AB两家的财富是均衡的。” “两家都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但也不会像第一种情况的A家那样奢侈……” “那么,我假设你现在是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你不能选择自己出生在哪一家,但你有资格选择出生在哪一种环境……”马宁泽循循善诱。 “你,会选择出生在哪个环境中。” “第二种。”伊莎毫不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马宁泽问道。 “因为饿肚子真的很难受。”伊莎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眼睛有些发酸。 马宁泽愣住了。 他想起了,伊莎似乎……好像,确实有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呃,对不起,我……”马宁泽一时间有些局促。 “我支持伊莎姐的话。”小离也说道。 “我也讨厌饿肚子。”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小声的说道。 “……”马宁泽疑惑的看了看小离的这具人类身体。 小离的这幅身体,身材保养的很好,马宁泽一直以为这身体有某种黑科技,能不吃饭…… 至少,除了那次在奥布的蓝色餐厅,他没怎么见过小离这具身体吃饭。 “你……尝试过绝食了?”马宁泽问。 “嗯嗯!”小离疯狂点头。 “好难受……人类的身体真是太脆弱了。”她委屈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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