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播站守株待兔的李峰,可算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还得亏,去年过年在广播站,读过给全厂拜年的稿子,才晓得了这广播站的机器怎么操作。 没想到,到了今天,竟然用用上了。 看着窗外,那仨调查组的老熟人,带着二十几号人跑过来的场景,七上八下的内心,总算是放下了许多,人再多,面对这么多杆长枪,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 早晨上班就上个厕所功夫,就没打算让许乐跟着,谁知道中途,还能看到何雨柱跟李怀德两个人作妖斗法,如果许乐跟着一起,有个战术好手在身边,李峰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在这里固守待援,早就出去嘎嘎乱杀了。 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外面到底有多少敌人混了进来,那是真的不清楚,人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一点,只要目标是自己,就不信他们不过来。 “李峰,你快跑,他们要杀……” 声音确定是王少花的,从刚才的动静来看,搞不好已经被挟持了。 李峰头都大了,这大姐闹着玩呢,前脚才从炸药包那救回了她的狗命,怎么又被人给绑票了,刚逃过一劫,就不知道躲起来么。 而且用的词还是“他们”,这就更确定不是一個人了,事情这下麻烦了。 楼下已经模模糊糊传来了老艾的开始分配作战任务,门后又听见了匪徒对王少花的怒喝声,看样子花姐的提醒,让他们起了杀心。 “等等~!” 总归是为了让自己逃命吧,王少花能做到这一步,顶着必死的决心来提醒自己,人心换人心,李峰也做不要置若罔闻,身体紧紧贴在墙边,赶忙大声喝止。 “biu,biu~!” 谁知道,李峰刚张口,门外的匪徒,大概是练成了听声辨位,丝毫不讲武德的对着门直接开了两枪,子弹瞬间穿透了房门,打的广播站里的纸质文件凌空飞舞,大喇叭的控制开关都蹦到了半空。 摔下来后,好巧不巧的,关闭广播的拨动旋钮,重重的磕在了地上,轧钢厂的大喇叭中,瞬间开始冒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砰砰~!” 李峰也回了两枪,不过不是朝着门打,而是朝着楼板开的枪,花姐搞不好就在门外,朝门外打,有很大的几率,估计会击中她。 “你有枪,我也有枪,绑个娘们算怎么回事,是个爷们儿该干的么?” 重新换下弹匣,拉动枪栓,清脆的声音传到了门外,李峰表明自己的弹药充足,并不虚你们外面的人。 “你也知道跟她没有关系,那你就出来受死,我自然会把她放了~!” 两个人的对话声,被倾倒在桌边的麦克风捕捉到,得益于包裹在话筒上的棉布,这才让这个容易受损的物件,得以继续坚持工作。 轧钢厂的大喇叭中,在经过一段嘈杂无序的杂音后,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声,被清清楚楚的播放了出来。 所有车间的车间工人,全部看向了车间内悬挂的大喇叭,虽然经过了电流后,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出来,那是李峰的声音,至于另一位,让他受死的,可以想象,就是弄出爆炸动静的那位。 “你最好听听下面的动静,伱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趁早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只要你放下武器,我们的人不会伤害你~!” 不说还好,一说,凤凰瞬间听到了前方楼梯间传来的动静,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Biu,Biu~!” 凤凰毫不犹豫的朝楼梯间那边打出了两发子弹,弹头击中铁质的楼梯扶手后,那叫一个火花带闪电,把刚上楼的老艾还有保卫干事们,一下惊住了,全部紧贴着墙壁,避免被流弹击中。 这两声枪响,李峰听得见,全厂职工们也听得见,而且是清清楚楚的那种,就连机关楼都回荡在枪声和西楼大喇叭制造的回声中。 全厂一片哗然,这TM真的是敌T啊,还是不要命的那种,保卫科都去了,竟然还敢开枪反抗,这也太刺激人了,无数义愤填膺的民兵,恨不得撸起袖子,一人一棍子,也要抡死那个敌T。 “哼,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不出来,她死~!” 毫无感情并且非常果决的声音,宣判了王少花三秒钟后必死的决心,说完,凤凰的枪口又重新抵在了花姐的脑壳边,冷漠的倒数了起来。 “3~!” “等等~!” “你就算杀了我,你跑不出去,等待你的,还是只有死亡这一条路,何必走到黑呢?” 李峰毫不怀疑,外面这位辣手摧花的决心,也毫不怀疑自己只要露面他就会开枪,但,人,他就可以不管了么。 “2~!” 凤凰倒数的声音,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丝毫的温度,像是从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中挤出来的,干涩、冷酷,冷血到了极致。m.biqubao.com “哗啦啦~!” 而后,听到远处脚丫子踩在玻璃上才会发出的声音,让凤凰心头一震,回眸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身后,竟然,空空如也。 “我艹NM呀~!” 牙齿紧紧的啮合在一起,凤凰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自己遭遇了什么,遭遇了背叛,后背可以交出去的人,竟然甩下自己,单独跑了。 看样子,已经从二楼跳下去了,毕竟,只有窗边,或者窗台上,才有碎玻璃碴,能发出这种声音,只能证明老二跳窗跑了。 这次任务失败,本来就是他的问题,自己果断接手后续,帮他擦屁股,他竟然丢下自己跑了…… 这气的凤凰的五脏六腑都在沸腾,燃烧。 “1~!” 当倒计时数到1的时候,各车间的职工们,心已经揪了起来,胆小的甚至闭上了眼睛,虽然不知道死的会是谁,但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人想见到,或者听到。 亲身参与的感觉,对于心地善良的人来说,那就是一种残忍。 “我放下武器,跟她换,她的命不值钱,绑着她下面的人也不会放你走,你绑着我,他们才会放你走!” 屋内,李峰在最后一秒的沉寂后,把手枪,卸下了弹匣,干脆的从门上的老虎窗扔了出去。 枪支与地面的坑碰声,异常的响亮,看到直接被扔到门外的枪支弹匣,凤凰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但老二的逃走,让这个决心,产生了动摇。 不是他怕死,而是被人背叛的感觉,让他接受不了,这笔账,总得讨回来,不然真的死不瞑目。 被捂住嘴的王少花瞪大了眼珠子,怔怔的看着广播站的门口,她真的没想到,里面的那个男人,竟然会选择用他来交换自己,为了让坏人相信,甚至把武器都扔了。 楼梯间的老艾心里都开始骂娘了,心脏砰砰直跳,真想立马冲出去,王少花死了是无足轻重,你李峰死了,还是在调查组进驻期间,这不是要人命了么。 “我怎么知道,你没藏着其他的武器,她一个娘们,你觉得你比她来的重要,下面的人因为你,会放我走?” 有戏! 只要没开枪,那就证明有戏! 李峰不知道外头匪徒内讧了,一个人跑路了,他通过话语判断出,外面的人,内心在衡量,只要没开枪,那就是有的谈。 “我就这一把枪,我可以脱下衣服,加上前些日子受过重伤,你们应该知晓,身体没有那么快能恢复好,我的重要性,肯定比她要高,不然为什么你们不辞辛苦,也要进来杀我,你想逃出去,现在只能靠我!” “换不换吧,一句话,你杀了她,你们也难逃一死,有我在,就有车子在,有车子在,你们才能脱身!” …… 运输科。 吉普车里,一直在假寐的许乐在爆炸发生时,就已经到处在寻找李峰,直到不许擅自走动的命令从大喇叭里传来。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一直到刚才的对话,许乐怒了,脸色阴沉了下来,这首.长,太不省心了,才消失一会儿,就出事了,他还不方便现在过去的那种。 直到,大喇叭中后续传出了,车子,两个字,他才毫不迟疑的打着了火,这时候再听不懂暗示,他就是个傻子了。 后排座下面紧锁的盒子,也被取了出来,一支带有高倍瞄准镜,被死死固定在盒子里面的M2卡宾枪,被从中取了出来。 卡笋连接,枪机后拉,黄橙橙的子弹随着枪机复位后直接进入了枪膛中,随后枪身被斜靠在了副驾驶的椅子上。 “轰隆隆~!” 一个华丽的漂移,轧钢厂唯一辆吉普车,闪亮登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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