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摆了几个饭盒。 西红柿炒蛋、青椒土豆丝,白水蒸蛋,紫菜蛋花汤,医院后厨的小灶现做,送上来后还冒着热气,就被狼吞虎咽的李峰,塞进了嘴巴里。 这番如狼似虎吃东西的模样,跟饿死鬼投胎,也没有什么区别。 全身检查过后,除了营养不良,也并没有其他后遗症,思维还很活跃,让这些大夫们,像是找到了新的课题,人生有了一个崭新的研究方向。 “濒死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闻到什么,还能不能记下来!” 看着李峰狼吞虎咽,执着不愿离去的几位脑外科大夫,外加可能是神经科的吧,目光炯炯有神,一个個掏出小本本,记录着,可能是关于科学,也可能是关于人生尽头,那解不开的秘密。 “濒死?” “没呐,我当时就想睡觉,然后就倒头就睡了,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个地方的存在!” 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李峰停顿了一下,拍了拍旁边医生的肩膀,斜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几位大夫,面色有些遗憾,医学是讲科学,但人的意识本身就不科学,虽然是客观世界的主观映像。 他这一睡几个月,醒来后还生龙活虎,思维正常,完全不像有什么缺氧脑损伤的后遗症。 实在太想切开研究研究了。 “不过~!” “我听到了河水流动的声音~!”m.biqubao.com 吃的差不多的李峰,揉了揉吃饱了的肚子,端起那盆汤时,还是把自己碰见的稀罕事稍微说出一点,总得对科学有点贡献是不是。 “水?” “对,一片黑暗的环境,但是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不过,还是得相信科学!” 说完,李峰一口把蛋花汤给闷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现在都仿佛欢呼雀跃,鼓动着自己,能吃多吃点,看来,它们这三个月,确实饿坏了。 “你做了什么?” 几位大夫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其中一位,还真一丝不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 “我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钓鱼的人,但我下意识甩了几杆!” 挠了挠下巴,李峰回忆道,但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杆子和小马扎,是谁给自己的,难不成自己在忘川河边亦或者集体的意识河流中,当了钓鱼佬,还荣获了最高成就。 空军…… “钓上来什么没?” 看李峰陷入回忆的样子,一脸正色,也不像是瞎扯淡,几位爱好这方面的大夫,还是在小本子上记录了下来,哪怕他强调了,要相信科学。 “没,没有钓上来鱼,最后好像被人踹下河了,一阵窒息感之后,我就醒了!” 李峰张着嘴巴,自己都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那条河流从哪来,去往哪里,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他都无从考证了。 “会不会,你钓的不是鱼,而是……?” 三位大夫全部转过了脑袋,看向了提问的那位精神科的医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敢说,你就敢问是不是,你俩怎么不去写小说去呢。 “好了好了,差不多让他好好休息吧,你们研究什么,也让他休息好再说!” 一直在门外,等的都有些着急的丁秋楠,敲了两下门,看着李峰的几个医生,在探索科学的道路上不断前行,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求知欲。 “哦,哦,对,那我们先回去,有想起什么,可以跟我们说,这一块,国内目前还是一片空白,我们希望,你的经验能帮我们填补!” 看到丁大夫有些不忿,这几位求知欲满满的大夫,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有些过分了,赶忙把记录的本本,重新塞回了白大褂中,一个个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闷着头走进来的丁大夫,一言不发,面对李峰好奇观察的目光直接无视,拿起了吃完的几个饭盆,直接走了出去。 “喂~!” “我媳妇在哪,我去看看!” 看着丁秋楠仿佛不想跟自己说话,李峰也没惯着,这大冰山还是这样冷,自己去哄媳妇不好么,生孩子自己竟然没在边上,这不得被她说一辈子。 走到门口的丁大夫身形一顿,手中的铝饭盒发出了磕碰时的叮当响声,低下了脑袋,看着门口的水磨石地板。 “她刚做完手术不久,伱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去打扰她!” 说完后,不由分说的丁大夫,竟然直接把房门给带上了,连头都没回。 “做手术?” “是剖腹产么?” 李峰五指张开伸长了胳膊的样子,很像尔康的表情包,奈何,门已经关上,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重新躺回到床上,李峰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想起了自己有了宝宝,上辈子可都没经历过当父亲,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实现了,嘴巴掩盖不住的笑意。 乖巧可爱的样子,虽然还没有长开,有些皮肤褶皱,但怎么看怎么都顺眼。 “咚~!” 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老丈人回来了,怀里还抱着李峰的心头肉,吃饱了靠在床头的李峰,差一点腾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嘶~!” 这一剧烈活动,让胸口产生了疼痛感,刚想起来的李峰,又龇牙咧嘴的躺回了床头,但目光还是始终盯着老丈人怀里的孩子,哪怕就是疼,他也是开心的。 “爸,这几个月,让您费心了,您这头发,哎……!” 直到走到了床边,李峰才揪着眉头,有些唏嘘的看着老丈人花白的头发,还有略显佝偻的腰。 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别说四十多岁了,说五十多岁,都嫌少了,怎能让李峰不感叹,自己一场病,让老丈人受了那么大煎熬,一夜白头。 “我没事,老一点就老一点吧,早一点走,还能早一点见到……老战友们!” 黄百泉把怀中扭动不安的孩子,交到了李峰怀里,这小家伙,你猜怎么着,闭着眼睛,伸出抱被的两条胳膊,直接扒着李峰的衣服,就不扭动了,老实的不得了。 “他是你爷爷,是你妈妈的爸爸,爸爸的爸爸,你也得听爷爷的话,知不知道~!” 李峰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婴儿的屁股,开始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首先,就是好像有些粘自己,虽然心里开心,但也得照顾黄爸的情绪。 小家伙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看了看凑到脸跟前的大脑袋,又瞅了瞅旁边的另一位,两条小腿,可劲蹬了两下。 “小峰啊,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看着小宝宝充满活力的样子,老黄脸色好看多了,冲着床上的女婿说道。 “男孩女孩?” “女孩!” “那就叫李慧好了,小名慧慧,聪明智慧,这可是你母亲想的哦~!” 说完,李峰抱起了小慧慧,笑的非常开心,在宝宝脸蛋“吧唧”亲了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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