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李峰睡不着了,三件事搅合在一起,人躺在冰凉的被窝里,没有了暖烘烘的孕妇,炉子里烧再多碳也白瞎。 小孕妇一声不吭回娘家,还是老丈人接的,明摆着闹情绪了,这个没多大问题,明天去厂里哄一哄,带上大白兔,芝麻糖,总是能哄好的。 第二件,就是郑朝阳交代的,把相关人等安排到驾校里,不用脑子想,肯定安排的是隐蔽战线的那些人。 给自己的那些资料,十有八九就是假的,唬人用的,不过为什么把人安排到驾校就得好好思量思量,他既然说是给自己擦屁股,那为什么人不派到自己跟前,反而去了轧钢厂外边的部门。 胳膊肘垫在脑袋下边,李峰不老实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很困,但事情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难以入眠。 “我李某人平生,最讨厌谜语人!” 钻进被窝里掉了个头,把门旁的灯线拉了,陷入夜幕下的四合院,一间小屋,骤然亮了起来。 怔怔的靠在床头,李峰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随后打开了抽屉,人在这种烦的时候,还得是来根烟。 反正孕妇不在家,自己是老大,索性就在床上抽了起来。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桌边,随后墙边悬挂着的京城交通图,吸引到了李峰的目光。 一把拽起盖在棉被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李峰嘴里吧嗒着香烟,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跑到桌边坐了下去。 “平安驾校,东边~!” 此时李峰恍若进入了魔怔,脑袋里形成了3D区位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平安驾校研究了个透,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难不成自家窝里钻耗子了?”李峰都自我怀疑到这种地步。 “不对,他说了,直接安排到科目三!” “科目三,科目三,在这里!” 虽然最近没怎么去过驾校,但当初练车的地方,可是他选的,图的就是人少,没车,道路还得达到相应的标准,至少不能坑坑洼洼。 不是心疼那些驾驶员,而是心疼那些车子,整天坑洼地土路开,保不住哪天颠散架了。 人最少,路况还够好的地方,只有一個。 “使馆区,EMM???” “我艹~!” 燃尽的烟灰,随着他的话语,从嘴唇前骤然落下,李峰难以置信的把手指顺着地图的线路,结合脑袋里对那片区域的了解,形成了更具体的画面。 哪怕地图上没有标注使馆名称,但手指头滑到哪,还是知道的。 “鹰酱,毛熊,大象,高卢雄鸡,约翰牛,脚盆鸡,棒子,TMD,人才呐,就连以后的铁哥们,在这边也有一席之地!” 虽然是使馆区,但很多也只是留了一个俗称联络处代办处的空壳子,毕竟,很多还没有正式建交。 不过铁哥们儿确确实实在边上,驾校的不远处。 “那么,这就是俗称的帮我擦屁股?” 缓缓的挠了挠下巴,李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顺着线索摸索了下去,科目三,一条路上可不是不少家代办处,太凑巧了,老铁家的在开始前,大象家的最后边。 当初自己的主意,把那个地方让一部分给老铁,看来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得防着他们再走到一起么,还是担心,已经打完CS爆破模式的毛熊和鹰酱回过神来,横叉一杠子?” 搓了搓鼻梁,难怪找到了自己,那条路上,平常国人有几个去的,道路宽敞,人员稀少,想要建立监视点,反而真的还没在车上来的舒坦。 那群小老外,现在应该已经习惯了,每天外边练车的那帮人。 再次从空间内,取出存放在里边的档案袋,打开后静静地看着里边的名单。 一位位同志,相貌都异样的年轻,比自己年龄还小许多的样子,倒真和驾校那些学员差不多,看来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装也得装的像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个年龄段,本该应该在学校的半大青年,是如何通过组织考验,加入到这个团队里的,难不成是从小……。 看完名单以后,李峰保持了沉默,隐蔽战线的残酷性,又一次展现了出来。 毕竟曾经天天搁前台等客户的时候刷某音,见识的开阔程度,肯定比当下大部分人强,比如提起“燕子”。(不是岳云鹏追的那个燕子) 大部分人会想起尾巴像剪刀的那种鸟类,然而,对于毛熊来说,这么可爱的鸟类,就是他们打小培养出来的女特务。 这三者的关系,说来说去,哪怕几十年后,也理不清,总体李峰感觉,像是他们俩离婚后共同抚养的干儿子。 虽然有的时候坑爹,但有的时候,爹也可以坑儿子。 所以说,还是不能浪,人一旦只要飘了过头了,那就容易翻车。 琢磨明白里边的关键,李峰心头的第二件事总算可以放下,只要不威胁到自身安全以及家里这边的软肋,随他们怎么整。 那么,就剩最后一项,就可以安稳的睡觉了。 “他说的李副处长,是嘛意思!” 可以说,这是李峰内心里最大的疑惑,到了处级干部啊,那是厂里高层了,关键自己什么时候升了副处长,都不知道。 “行政,后勤,难不成给我运输科扩大到处级了?” 重新躺回到床上,李峰内心砰砰直跳,没有人可以忍受得了升官的诱惑,老姜忙活了一辈子才借着驾校突破这个瓶颈。 “不会是你们那给我升的吧!”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李峰赶忙再次取出档案袋,打着哆嗦看着落在袋底,还没看过的那个黑本本。 内心直呼不可能,他可没有勇气接受,自己以后的孩子,也变成了档案袋其中的一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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