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耻辱的一天,至少,对于李怀德是如此。 虽然当下工人并不怕干部,但李峰已经是干部了,脱离了工老大的身份,还在此地如此叫嚣,如果不抓紧处理,他真的是在厂里要被当成了笑柄。 脸部不停变幻莫测,李副厂长目光环视一周,都在眼巴巴看着自己丢脸。 “都看什么,他无组织无纪律,停职反省,你们也想跟他学么?” 面对李副厂长泼天的怒火,底下这些人哪能招的住,人李科长还能讲出大道理,把副厂长都给逼墙角了,他们可没这个能耐,一个接着一个,低着脑袋,回避着他的视线,一個接着一个进入了厂区。 “还有你,一个副科长,不听招呼,你也给我写份检查,内容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 这边,李副厂长还没忘掉李学文,对于这个被李峰带的离经叛道的年轻人,这时候,不正好拿他撒气。 “就这个事情上我觉得我没做错,为什么要写检查,我只会写报告,今天的事情,保卫科自然会张榜出通知!” “另外,如果没事,不要堵在大门口~!” 李学文冷笑一声,这是欺负不了李峰,来欺负自个来了,甭想,没门…… “好,很好,这样的思想态度,我看你也该好好停职反省反省了!” 李学文耸了耸肩膀,朝着李怀德勾了勾手指头,意思很明显,有本事你就来,啥招我都接着。 实在不行,回学校教书,又不是不行。 …… “砰砰,啪啪~!” 机关楼楼上的办公室内传出的动静,哪怕是在一楼,也听的清清楚楚。 楼下的干部干事们,缩着脖子,互相之间,只能通过眼神,来交流,彼此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要说的话,非常的神奇。 “李峰,李学文~!” 如同受了重伤的野兽,在歇斯咆哮,李怀德阴沉着脸,恼羞成怒的斜躺在沙发上,失神的轮番嘟囔着这两个名字,仿佛已经成了他摆脱不去的梦魇。 副厂长办公室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办公桌上的茶杯,文件,全都散落在屋内,有一条椅子,甚至瘸了一条腿,茬口还很新。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分不分房子的事情上了,而是面子,到了一定高度,面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有人带头作乱,如果不能加以严惩,那就会有更多人来试探,随后步步紧逼,直至无路可退。 就像自己对楼上那位所作的一样,只是现在,变成了李峰带头,向自己犯上作乱,调转了一个方向,现在自己狼狈防守。 正因为熟悉这个流程,所以他才愤怒,愤怒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惊恐。 厂里唯二配枪的两个部门,一个保卫科,一个运输科,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已经脱离了掌控,形成了一个拥有武力的小团体。 “曹达华啊曹达华,你还保卫科之虎,伱TM就是个废物~!” 想着前边这货被李峰缴了枪的样子,直接剥夺了了保卫民兵的控制权,李怀德气的打着哆嗦的拿起电话机,又恨恨的放下。 他已经没用了,连手下都约束不了,李峰还能插手保卫科的事,再喊他来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头疼的是,事情是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他们此举获得了那些职工们的认同,这要真反馈上级部门,那还真的是后勤处办事不利。 而且,连手底下差那么多级别的人都治不了,别人会认为什么,首先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这个副厂长是泥巴捏的,连手底下人都管不住,两者结合只会印象变差。 “喂,老石,你们政教科什么情况,李峰的处理意见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李怀德找上了政教科,要治那个翻了天的泼猴,首先得调兵遣将。 “什么,孙科长不同意,人事科要人事局的书面文件,还要盖了章的那种?” 李怀德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已经十分惨白,指甲盖上的血色都已退尽,尽显惊愕失色。 无力的坐回到沙发上,李怀德头疼的用力挤了挤太阳穴,不知道人事科怎么在这时候,变了卦,突然有一种事态脱离了掌控的错觉。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李怀德有气无力的说道。 “进~!” 张秘书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副厂长,面色有些耐人寻味。 “李主任,工会副主席申请开工会代表大会,刚才向秘书递交了通知,另外……!” 刚才耷拉着眼皮的李副厂长,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红着眼珠子走到张秘书跟前。“另外什么,一次说完,不要吞吞吐吐!” “通知上,有一条是关于弹劾工会主席,要提前换届改选。” “砰~!” 这下李怀德真的破了大防,连在人面前的书记体面都不要了,双拳砸在了办公桌上,他就是工会主席,这骂过一顿不甘休,还想咬自己一块肉下来。 “他一个科级干部,还想进档委?” 瞬间摸清了李峰的打算,李怀德怒急而笑,嗤笑李峰的不自量力,想借助这一层身份,完成阶级跳跃,盯上的,还是自己的兼职。 拳怕少壮是没错,但这般不讲武德,一环扣着一环,不由自主的,李怀德陷入了怀疑中。 这一切,会不会就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手笔,看起来太正常,反而有问题。 “关键,市总工会同意了~!”咽了咽口水,张秘书现在害怕极了,这份消息,可是最致命的。biqubao.com 刚才还在嗤笑的李怀德,上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张秘书的衣领,把他凑近到自己跟前,咆哮着说道。 “理由呢,他说弹劾,总工会就同意了?” “市总工会的意见是,要保证正常生产,保障职工权益,避免大范围劳资冲突,让我们动静小一点,屁大点事儿,连上头都知道了!” 张秘书双手紧紧抓住李怀德拎着衣领的双手,企图让他撒开,谁知道此举反而把卸了力气的李副厂长给拽住了,没让他摔倒在地。 “真狠呐,这边骂过人,那边就去举报,这李科长可真是性情中人!” 人事科办公室,端着大茶缸从办公室内晃荡出来的孙正义,撇了撇嘴,任由外边狂风呼啸,关他屋内的人什么事。 你们狗脑子都打出来,他们这些中立的,看着才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5_125430/739688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