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三人御剑往南而去。 直至来到了这人间与荒海的交接之处。 在这海边,依稀可见还有渔村的踪迹,只是在这洪元天下众妖的压迫之下,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一些屋子,也在潮水之间尽数溃散。 陈长生扫过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云恒子身上。 云恒子道:“道友,你我不同,此乃气运之争,人可斩妖,妖可食人,这本就是争伐,不讲道理。” 这天下便是如此,总是那样不讲道理的强者为尊。 只是各为其主,分不出个对错好坏来。 云恒子指向了某个地方,说道:“道友你看,那里如何?” 陈长生目光望去,却见一处海边山崖。 此地陡峭,其下有巨浪拍打,将这整个崖壁冲刷的都凹陷了进去。 陈长生看了一眼,说道:“尚可。” 云恒子道:“在下早年曾修阵道,却也在传闻之中听说了过许多大阵,或主杀伐,或是迷阵,听闻道友欲起大战除却蝗虫之灾,不免好奇,这天地大阵布置且难,更何况是仅对于那蝗虫呢。” 陈长生道:“万事万物都有迹可循,阵法一道,亦是变幻莫测,从早年的古字修士,再至后来的阵修,数多岁月之中,自有解答。” “愿闻其详。” 陈长生抬起手来,翻手之间,听雨剑落在了掌心之中。 他腾跃而起,来到了那崖壁之上。 云恒子紧跟而去,赵玉清亦踏步向前。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却见陈长生起剑在那崖壁之上刻画了起来。 却见那一道道古字符文在那崖壁之上刻画而出。 云恒子见那古字暗含天地之运,一时间错愕不已。 “字连天地?!” 云恒子一眼就认出了此为直指天地的古字。 他不由的对眼前的陈长生刮目相看。 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眼前的人,道行不是一般的深厚。 这天下之间,不知多少修士,却都对那晦涩的古字悟不出半点来,悟性极佳的天骄修士,得一字也尤为不易,此人竟连画数字,未曾有半点停留。 云恒子此刻明白了陈长生底气从何而来。 若他对于古字有这样的深厚的积累,亦不惧这蝗灾。 陈长生在那崖壁之上刻下数列古字。 忽然之间,天地有应。 天地道韵顷刻洒下,在陈长生收剑之时,崖壁之上的古字散发出阵阵光亮。 云恒子退了两步,顿时之间,却见金光升起。 陈长生舒了口气,说道:“此地成矣,去下一个地方吧。” 云恒子听后怔了一下,上前道:“不曾想道友之道,竟得天地青睐,能将这古字一道发出这样的威能,着实令人赞叹不矣。”biqubao.com 陈长生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天地,说道:“老天赏脸罢了。” 几人前往了另外几地。 一连又以古字落下了三处阵位。 云恒子看着那古字阵法散发出的道韵,感受一翻后,却也看出了些许来。 他有些疑惑,问道:“道友竟在其中给那些蝗虫留了一线生机,何不除尽?” 陈长生道:“万事万物都有规律,猫爪蛇,蛇吃鼠,这本就是一个轮回,断了其中哪一个都会有所影响,杀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云恒子听后思索了起来,片刻后拱手道:“受教了。” “道友客气了。” 陈长生落下三处阵位后也觉得差不多了。 赵玉清看了一眼陈长生,说道:“那崖壁之上的古字阵位,你不打算加固一下吗,我见那海水冲刷,似乎也在磨灭那阵法。” 陈长生摇了摇头,说道:“这阵法终有一日会破灭的,我得天助,亦要给天地留下一线,尽数吃干,只会得不尝失。” 赵玉清摸了摸下巴,却不理解陈长生的话。 这天地道韵都如此相助了,何至于还要留一线? 赵玉清多少是有些不解的。 他也隐约感觉到,这里面另有隐情,只是陈长生藏着没有说罢了,他也没有揪着去问。 立下三处阵位后,这天地大阵却仍旧还是停滞的。 阵位还差。 陈长生还要往北走一遭。 于天地东位,再立下几处阵位。 陈长生舒了口气,说道:“陈某还要去一趟通天江,立一阵位,此翻多谢道友相助。” 云恒子笑道:“这是哪里话,帮道友,亦是在帮我自己。” 陈长生微微点头,于二人辞行。 赵玉清道:“我便不陪你了,我那田地里的稻子再过不久便要收了。” 陈长生听后愣了一下,点头应了一声。 别于此地。 云恒子目送其人。 他心中尽是好奇,便说道:“不知云浮山主可有闲空,与在下说说关于这位陈道友的事情。” 赵玉清道:“忙着呢,田里要放水,下次吧。” 云恒子无奈一笑,说道:“那便下次。” 他心中的确好奇的很。 云恒子抬起手来,试着掐算一下。 却忽的被赵玉清阻止道:“你劝你最好不要去算。” 云恒子愣了一下,问道:“为何?” 赵玉清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解释。 他就这般回了,收拾自己的稻田去了。 而在那天夜里。 赵玉清正收拾完了稻田,转头时,却瞧见了一大片的功德升天。 他顿时便大笑出声。 “不听老人言。” 赵玉清笑着,心情很是畅快。 而在那山谷之中的云恒子却是一脸无奈之色。 “我悔啊……” 云恒子哭笑不得,看着自己身上散去的那般功德,后悔自己早没听赵玉清的话。 “果真如此,好奇心当真会害死猫儿……” 云恒子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愚蠢。 可这功德却已经散了。 足足两百年功德,就是算了一下。 . . 陈长生御剑来到了这通天江。 墨渊从那通天江中腾跃而起,于那天地云雾之间,见到了陈先生。 陈长生道明了来意。 墨渊听后道:“墨渊愿助先生一臂之力。” 陈长生道:“不麻烦,陈某已写好阵文,只需寻一地,印下便可。” 墨渊听后愣了一下,说道:“先生何不进龙宫一叙?龙女与两位龙太子都惦念着先生。” 陈长生张了张口,在片刻犹豫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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