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阁老死的尤为之惨,被人一枪捅穿了身子,整个胸前都好似空了一般,而更让人惊骇的是,这件事竟然有金吾卫在一旁相助。 也就是说,这剑事得了陛下的准许! “宋阁老这么多年为朝廷办事兢兢业业,陛下说杀你杀了!” “听说还要暴尸三日。”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陛下如此愤怒,甚至直接越过了刑部大理寺,直接派金吾卫杀上了宋府。” “听说,是这宋阁老鬼迷心窍,谋夺了如意郡主的家产。” “啊?!” “哪位郡主?” “我说名字你恐怕记不住,但开朝以来就这么一个人是站着领旨的,你应该就知道是谁了。” “是她啊!” 众人这才恍然间回过神来,若是这般想来也不意外了。 早年就有传闻,那位郡主与陛下情如姐弟,关系甚好,甚至于这位如意郡主进宫,都不需要事先通报,迈开步子就进去了。 也是因为这宋阁老的事情,从此往后,这郡主府的威名也响彻了整个朝廷,没有再敢对郡主府的事情有所指染。 而这场争斗之中,却也有间接受益的一方。 宋阁老死了,那这大学士的位置便空出来了一个。 而陛下则是随意说了一个人,便填补了这个位置。 解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能坐到内阁大学士的位置上。 她有些惶恐,大抵是因为则圣眷来的太过忽然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燕南天那时心烦意乱,如意的死让他一时也不无心去想这些朝廷政事,随意一想,便想到了解环的名字,随即就吩咐了下去。 解环坐上了这个位置,她依旧还在恍惚昨日,这十数年的努力,总算不是白费力气。 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 这江湖上近来发生了许多事情。 自南北楼楼主王平安辞世过后,南北楼仅剩的一些老前辈也散了,许是看尽了这人生风光,再次走出了那座楼,在这江湖之上走动了起来。 一时间,许多绝学武艺传承开来。 而武者对于斩妖的执念也越发深厚了,前仆后继,不知多少人踊跃向前。 除却道修以外,武人亦是南下,抵御起了洪元天下的妖怪。 南边筑起了防线,城墙擂起,这人间的修行之人齐聚于此,更有武人手握刀剑,以气血斩妖。 余有鱼自然也来了。 她见了妖怪的厉害与凶残,一场劫掠过后,余下的便是满地鲜血与被啃食殆尽的尸骨。 这世道怎么变成了这样? 余有鱼有些不明白,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止是对于这南边,而是这整座天下。 顺治三十一年,春。 在那南方,忽的涌现出一片又一片的黑影。 “那是什么……” 城墙上的将士目光望去,虚起了双眸想让自己看清楚一些。 却又在下一刻,忽的瞪大了眼眸。 “妖怪来了!!” 将士惊呼一声,随即点燃了烽火。 一时间,整个南边防线的道修与武人皆被惊动。 可那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妖怪,却让所有人内心颤抖了起来。 纵使是这天下之间的道修,亦是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仅是半日之间。 南边便传来噩耗。 御南三关,宁安关,成武关,斩妖关尽数被破。 “走,快走!!” 这一场妖族的袭击,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这远远不是曾经能够比拟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妖祸了,而是妖潮。 有逃出生天的人隐约估计过,这一次南边总共来了至少有近万妖怪。 “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妖怪!” 权山的道修闻之无比惊骇,在其印象之中,南域妖怪最多也只有近千之数,怎么一转眼竟抵临了万数之多。 这些妖怪从哪里来的?! 道修不解,而在几次与这些妖潮争斗之间,却发现了异样。 “这些妖像是发了疯一般,失去了神志……” “这不是妖!” “这是怪!” 忽然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们。 回头望去,却见那说话之人,身着道袍,手握一柄拂尘走来。 “掌门!” “见过真人!” 三元道人的目光望去,说道:“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 他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之怪的尸首。 当一抬手,却见一缕煞气魔气从那尸首之中钻了出来。 三元道人见此大惊失色。 抬手之间,眼前的一缕魔气泯灭殆尽。 “是魔!” 他惊而出声,他本以为这些怪物是由煞气所养,可如今看来,却不万全是如此。 这里面,竟还有别的手笔! “麻烦了!” 三元道长此刻深知眼前之情况,若只是煞气,只需以力抵挡即可,但这一缕魔气,却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这洪元天下,竟有魔的身影? “魔?” 一道声音传来。 三元道人顿了一下,视线看了过去。 却见一位一位手握长杵的道人走了过来。 三元道人惊了一惊,却道熟悉。 这道人蓬头垢面,披散着头发,有些苍老,但那一身气势却丝毫不弱。 “道友看过了吗?” 三元道人问道。 无为道人回过神来,看向了他道:“见过三元道友,贫道无为,师承青仙观。” 三元道人随即想了起来,“原是无为道友!” 他愣了愣,问道:“无为道友怎的变成这样了?” 无为道人摇了摇头,说道:“久居深山,少有外出,这头发太乱,懒得打理了。” 他看向了三元道人,问道:“我感这天地之见妖气大增,一下山便听闻了南边的妖乱,不料才到,便遇到了妖潮。” 三元道人轻叹了一声,说道:“如今的情况,已然岌岌可危了,人间修士,远远无法抵御这些妖怪,如今御妖三关尽数被破,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情势,恐怕……”biqubao.com 三元道人欲言又止。 无为道人说道:“眼下乃是人间的劫难,你们这般寻常道修,恐是无力。” 他顿了一下,却是看向了远处。 “如今,便只有等了。” “等?” 三元道人愣了一愣,可随即却是明白了过来。 他张了张口,却道:“人道将衰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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