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如意从余有鱼的口中得知那个‘疯子’回来了的时候,顿时之间心头一颤,没心情再管顾什么,火急火燎的便冲了出去。 满大街的寻找着那所谓的‘疯子’的身影。 她的神色焦急,害怕错过,拉回找着,不错过这街上任何人的面孔,就算是街边的乞丐她都要仔细辨认确定不是后才离去。 青田坊不大,她不停的找着,心跳不止。 “陈叔叔,你到底在哪啊……” 如意喘了口气,她跑的越发慢了,年岁大了,慢慢的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终于,终于…… 在那青田坊小河边的桥下,如意看到了一抹青衫的影子,尽管只露出了些许,却还是让她注意到了。 如意一步步走到了桥下,缓步上前,那桥下躲着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看清了面容后,她不禁潸然泪下。 小声的抽泣自她口中传出。 如意一步步上前去,看着那醉过去的人,青衫还是青衫,却早没了当初那干净和蔼的模样,转而是蓬头垢面,指缝身上皆是污垢。 如意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陈长生的脸。 “叔叔,陈叔叔……” 如意轻声唤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那醉了的疯子被这一声呼唤唤醒了过来。 当他看向面前的人儿,却是一脸茫然,却又在那一声呼唤之间,有了些许清明,好像是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如,意?” 疯子呢喃了一声,却又想不起任何来,随即便是头疼欲裂。 他的口中发出嘶声,不由得抱住了脑袋。 如意顿时慌了神,“陈叔叔你怎么了?” 可面前的人却未曾回答,只是抱着脑袋,倒在这地上蜷曲了起来,疼的他身上发抖。 如意连忙抱着了他,慌乱道:“陈叔叔你别吓我啊,陈叔叔!” 她连忙将陈长生抱了起来,说道:“如意带你回去,这就带叔叔回去,我们去找童大夫,他一定办法,一定……” 说着,如意便将他给挪到了背上,背了起来。 可这青田坊距离秋月坊路途遥远,背一个人回去何其之难,就算是如意武艺高强,却也不是有着用之不竭的力气的。 还是在出坊的时候,董赤玉追了上来,说道:“你疯了,这么远你怎么背的回去。” 如意睁着眸子,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像是孩童一般,不知所措,她慌张,却又无奈,更无心去想办法。 “那怎么办,怎么办……” 她重复着,难以冷静下来。 跟上来的狸花喘了口气,开口道:“狸花去求人帮忙!等我一会,等我一会!” 青田坊距离通天江不远。 狸花加快了些步子,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江边。 随即一头扎进了那江中,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如意跟董赤玉也赶了过来。 待她们带着陈长生来到这江边的时候,狸花已经从江里钻了出来,正甩着身上的水,它浑身湿漉漉的,模样也不好看了。 “怎么样?”董赤玉问道。 狸花说道:“人马上来!” 话音落下。 便见一道身影自那江中浮现,一头白龙翻动江水,伴随着那江水鼓动,好似瀑布自地而起,冲上九天。 掀起的水雾遮蔽了众人的眼眸。 待那水雾散去,几人便瞧见了一位穿着干净,面容精致的女子站在眼前。 董赤玉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如意半晌回神,想起了眼前的人。 她见过! 应恩快步上前,来到如意身旁,看向了陈长生道:“陈叔叔怎么了?” 如意看着她,说道:“叔叔他好像…疯了。” 应恩听后怔了一下,脸色大变。 当即就当着陈长生跟如意几人去了龙宫。 此事非同小可,以陈叔叔的本事,谁人会让他变成这般模样?! 匆忙之间,董赤玉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什么,转眼之间,那女子就化为白龙,带着她们潜入了江中,视线流转,江底的风光尽收眼底。 不过多久,穿过一片江底天地,便见一座恢宏的宫殿矗立于此,水晶琉璃,金碧辉煌,夺目耀眼,周遭有水妖把手,戒备森严,令人见后惊愕。 急事从简,应恩直接带着她们去了龙宫的珊瑚园。 老龙王应征正与此地喝酒打盹,正瞧着面前年轻漂亮的女妖起舞。 应恩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可当老龙王看清那身后带着的那个邋遢的时,他顿时酒醒了过来。 “陈长生……” 老龙王惊坐而起,随即屏退了众人。 老龙王看向应恩,问道:“他怎么这样了?” 应恩上前,说道:“父亲,陈叔叔他好像,疯了……” 老龙王听后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说道:“什么?” 他迈步上前,在陈长生周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的神态,却见陈长生已经昏迷。 眼前的人,的确是陈长生没有错。 如意抿了抿唇,说道:“龙君,陈叔叔他到底是怎么了?” 老龙王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了如意。 一开始没认出来,可随即就想了起来,说道:“你是他那个侄女,我见过你。” 老龙王张了张口,却道:“至于陈先生如今是什么情况……” 他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没有被搜魂的痕迹,不过他的神魂却很不对劲,似乎陷入了沉睡……” 老龙王欲言又止,有的话,他没有说。 陈长生的神念,少了很多!! 他早年见过陈长生的神念,那时五重天的神念,老龙王记忆犹新,可如今,陈长生的神念却连一重天都没有。 那不见的那些神念去了哪里? 应恩问道:“父亲,陈叔叔如今这般情况,有什么办法吗。” 老龙王摇了摇头,说道:“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元山狐族对于神魂一道颇为了解,回头我让姓苏的来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说完他便以神通跨越千里给苏珺晗传音。 当苏珺晗听闻此事后,心中更是惊愕无比。 陈先生疯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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