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清苦,无外乎是打坐冥想,气运周天。 久坐却也乏累。 人间气运震动,陈长生见此便也往那人间走了一趟。 预计的日子,不远了…… 再者说,他也想见一见老朋友。 但在此之前,他要去一趟天机山。 问一些未曾问完的事情。 …… 自陈长生留下那石壁上的文字后,天机山便热闹了许多,来的人多了,知晓这儿的人也多了,但这么多年,能从那石壁上悟出东西来的,却只有玄九仙山的萧洞虚一人。 后来萧洞虚下山过后,在修仙界中更是名声显赫,甚至被誉为同辈之首,这样认为的人一点都不少。 当年不显山不露水的萧洞虚名声大噪,修仙界中许多人便联想到了那天机山山崖上留下的东西,便有传闻言,能悟得之人,必成大道。 如此一来,人也就越多了。 尽管天机山没有再这样随意让外人去到山崖,但依旧还有人慕名而来,甚至不惜与天机山弟子斗法,求得一个上山的机会。 陈长生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位修士被人从山上丢了下来。 “啊……”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喊叫。 陈长生抬眼望去,见人落下来,便好意伸手拦了一把。 那人踉跄了一下,好在有陈长生护了他一下,若非如此,他这么掉下来,恐怕也不好受。 修士喘了几口粗气,仍是惊魂未定。 他回过神来,看向身后之人,连忙谢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陈长生摆手道:“举手之劳。”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往前走去。 那人连忙道:“前辈,上山之路还请小心,那天机山的修士极不好对付!” 陈长生听后愣了愣,随即笑道:“陈某不是来打架的。” 修士眨了眨眼,却有些不明白。 不是来打架的? 还不等他回味过来,便见那青衫之人已经走了上去。 修士连忙跟上,想再劝一劝。 而当他跟着到了那山脚下时。 却见到那天机山的弟子正对那青衫先生行礼。 修士记得眼前这个天机山的弟子,他之前上山的时候,这弟子就对他百般刁难,更是捉弄不停,可当这人来了之后,这天机山弟子却是恭敬的行礼,低着头,再没了傲气。 修士目光呆愣,有些茫然。 却闻那天机山弟子开口道了一句:“晚辈见过陈先生,先生这边请,晚辈为先生引路。” 随即便见那天机山的弟子引着那人上了山去。 修士仍旧呆在原地。 “他怎么……” 修士怔了怔,却是反应了过来。 “姓陈?” 修士一怔,心中忽的有了一种猜测。 莫非这人便是…… 他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但深思之下,却又回忆起一些传闻,说那在山崖上留下大道的陈先生,常着一身青衫,为人亦是和煦,一点都没有什么架子。 修士晃了神,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人。 “哎呀!错过了,错过了啊!” 修士有些后悔,若是早认出来的话,也能请教一二啊。 陈长生对于这些并不知晓,在天机山弟子的带领下,他上了天机山,来到那后山之处,见到了那钟先生。 钟正元有些老态,白头发越发多了,修行之人也会老,只是岁月问题。 钟正元款待了陈长生,为此还拿出了上好的茶叶。 陈长生道:“陈某此翻,是来见山主的。” 钟正元见陈长生再具体往下说,便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喝完茶便打算引陈长生前去。 陈长生道:“或许会生意外。” 这样一句话,让钟正元心中微怔。 他微微点头,说道:“山君早年也与我等说明了,陈先生且去便是。” 陈长生喃喃了一声,说道:“他告诉你们了啊……” 钟正元道:“山君只说,他已经要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也告诉了我,先生每来一次,山主都有可能会随之离去。” 对于此事,山君也没有多的解释,陈长生知晓其意思,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到了后山,来到了那个还算熟悉的庙子。 山君吃了颗山间的桃儿,正坐在那庙子里的房梁上,打量着陈长生。 “你来了。” 陈长生道:“时候快了,我想我得来了。” 山君吐出了果核,摇了摇头,说道:“你回去吧,你进来的时候犹豫了三息,想来原本是不打算来的。” 陈长生道:“总要吃个桃子再走吧。” “没你的。” “那可惜了。” 陈长生上前,在那团蒲上坐了下来。 他撑着下巴,看向了山君。 山君晃着腿,看向陈长生,直言道:“问吧,能问的,不能问的,我都会回答你,但大概也只有那么几个问题,看我来不来得及告诉你吧。” “陈某不解的地方有挺多的,便一件一件说给你听,你挑着答吧。” “那感情好。” 陈长生微微点头,便也不再啰嗦,直言道:“天机山,可是我某个前世所立?” “唤魔神君,是否也是我?” “陈某与这天地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为何会身受诅咒?” “玉萱,她还活着吗?” “当初我在黄泉之中看到了一道人影,他告诉我说,他是我,而我不是他,如今想来,陈某已有了猜测,如今你眼前的陈某,也就是我,亦是一具身外化身,可对?” 山君本不在意,他只以为陈长生这次又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当陈长生问出口的时候,他的脸色便变了又变。 微微抬首。 隐约间已然察觉到了那天威正朝此地聚拢而来。 “看样子,这次我真得走了。” 山君轻叹了一声,再抬头时,目光深邃了起来。 “我能回答几个就回答几个,接下来,你且听清楚了……” . . 天机山大钟敲响,山中弟子连同长老无一例外都下了山。 这一天,好似昼夜颠倒。 大雨似天河决堤一般落下,雷声似鼓点一般密集。 惊雷将这忽然昏暗下来的世间照亮片刻,又传来一道又一道让人心惊肉跳的雷声。 数不清的天劫落下,好似雷蛇狂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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