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近年可好?” “叔叔他啊……” 如意想了想,却道:“几年前见了一面,都挺好,教训起我来都不带喘气的。” 竹生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只道这如意姑娘自小好像就有些调皮。 燕南天随在一旁,却是插不上什么话,只是干笑。 说起来,若不是如意提起,他都不知道,这位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竹先生竟也在庙会上卖过花灯。 事情是巧。 不过想想,也是青山城也就这么大点,如意本就是青山城人,认识也不见得是有多稀奇。 如意轻叹了一声,说道:“说起来,小时候最盼着的事除了过年就是庙会了,只是后来一直战乱,就没再办过了。” 竹生微微点头,说道:“是啊,这战事一起,天下总是就不太平了,百姓的日子也会变得无趣的多。” 燕南天听着这些,默默记下,随即问道:“青山城往年的庙会很热闹吗?” “热闹。”如意说道:“有趣的可多了,猜灯谜,卖酒水,耍杂技,还有许多江湖人演着下油锅的戏,总之很是有趣,那可是……” 竹生接着答了一句:“人声鼎沸。” “对!” 也只有瞧过的人才会这样说起。 燕南天却是不解,暗自思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们寻到了那奄奄一息的李谷,竹生为其解决了伤势。 李谷踉跄起身,道了一句:“多谢竹先生。” “客气了。”竹生和煦笑道。 李谷问道:“不知吴画师他……” 竹生说道:“他没事,不过他说要去追寻仙道的踪迹,南下去寻仙山去了,画卷也一并交给我了。” 燕南天听后心中微顿,说道:“吴画师其技艺无双,早便可以迈步仙人,其实也是我耽误了他。” 竹生和煦笑道:“殿下宅心仁厚,吴画师也是因此才来到了殿下帐下辅佐。” “是啊。”燕南天轻叹了一声,却道自己的确对于这些位有志之士亏欠许多。 但不得不说,裕王独特的个人魅力的确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这样的义气却也好似江湖中人一般,从不吝啬,这大抵也跟他曾经走过一段江湖有关。 如意呢喃道:“丹青成真,我也只在金三爷的话本里见过,没曾想真有这样的人物啊。” 她偏头看向竹生,问道:“竹先生,这是个什么原理?听你们说,这位吴画师似乎只是个凡人?” 竹生说道:“万物通灵,寻常百姓家中常挂鬼神之象,亦能阻挡妖邪,而当那丹青之术出神入化这之时,自可连同天地灵气之桥梁,使笔墨之下化死为生,此乃纯粹的技艺,纵观这世间数百年,这样的人物也只是只手之数。” 如意眼中惊愕,口中喃喃道:“竟这般厉害……” 竹生笑了笑,说道:“非以人数为定,而以年岁为定之人,都不寻常。” 一旁赶着马车的李谷听着这话,心中却是暗暗思索了起来。 相比起来,自己的确差了许多。 吴画师这样的人物,尽管未入仙道,却也并非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仍需努力啊。 …… 南园的日子依旧。 那盘坐于荒海之上的青衫先生迎着阴阳交替之间修行吐纳。 一呼一吸之间,皆是道韵涌动。 灵气席卷,于那青衫先生头顶之上化作旋涡,入那青衫先生体内。 发丝飘动,阴阳之气席卷。 待那掌心翻动,缓缓压下。 陈长生睁开双眸,却是心有所感。 他微微一顿,掐指一算。 “这死丫头……” 陈长生无奈一叹,如今察觉无恙,心中便也稍微放下了心来。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如意这丫头总是让人不省心的。 思索片刻,陈长生抬手之间便见一枚红豆落入掌心之中。 红豆化作人形,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道:“劳烦走一趟,代陈某传些话给几位老友。” 小人点了点头,随即细心听着陈长生话。 陈长生抬手之间,几缕阴阳之气递给了小人。 又引来一道剑气,引小人前去人间。 一切妥善,陈长生随即又闭目修行了起来。 修行无岁月,睁眼闭眼之间,就不知道多少岁月。 …… 茫然的小人来到了人间。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直,循着老爷所说的方向,顺着河流往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 小人顺着河流的支流往前走去。 直至见到了那一颗妖气盎然的柳树,与老爷所说的对印了一翻,确认无异后才走了过去。 “何物?” 柳树忽的开口。 小人抬头看向那柳树,随即道:“吾奉老爷之命,前来拜访。” 柳树顿了顿,问道:“你老爷是何人?” “老爷姓陈,字长生二字。” 柳树微微一愣,随即道:“你且稍等。” 柳树随即唤来了一位小妖,命其去传话。 不多时,身着儒衣狐首人身的狐银从那妖坊之中走了出来。 狐银看向那小人,他心头微微一愣。 却听那小人说道:“可是狐银妖王?” 狐银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仙使唤我真名即可。” “吾奉先生之命,前来拜访,有事情想请您帮忙。” “快请。” 狐银恭恭敬敬的将其请进了坊中。 随即才听那小人是因何而来。 原来是陈先生的侄女在这人间遇了妖怪,险些就丢了性命,陈先生为此心中担忧,故而让这小人前来传话,要他们照顾一副。 狐银听后连连点头,说道:“先生于我妖主有大恩,此事我妖坊义不容辞!” 小人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狐妖王。” 狐银微微点头,随即便听那小人说道:“吾还有地方要去,就不打扰狐妖王了,先生任在闭关,说待他出关,再亲自来拜访。” 狐银连忙道:“陈先生客气了,应当是我等前去拜访才对。” 随即狐银客气的将小人送下了山去。 他见那小人一步步走在田间,顺着河流而去。biqubao.com 狐银不禁感叹先生之神通广大。 这般死物,却化成灵。 这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那小人临走的话。 恐怕陈先生估计不止拜托了他们妖坊。 以陈先生的人脉,那…… 恐怕这人间是无人敢动那位叫做‘如意’的女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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