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来的忽然,如意都没什么准备。 到了这就要告别的时候,如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左右都是舍不得。 但她又明白,陈叔叔一定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然又怎会这般匆忙,这次若不是自己非要人留下来,说不定当天陈叔叔就走了。 如意想的明白,但话出口中,还是有些不乐意的味道。 “走吧走吧,走走走。” 陈长生见她这般模样,不禁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如意不做声,只觉得心里难过。 陈长生从那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舒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落霞,山与日相互交接,更是阴阳交替之时,世间的浊气也将在此之后逐渐平静下来,经历黑夜,再又出现。 “那什么……” 如意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 陈长生侧过头看向她。 如意张了张口,半晌不说话。biqubao.com 大抵是觉得这样子就能多待一会,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一不留神,身旁的人就不见了。 她本想说两句愿平安的话,又或是一路顺风之类的,但想了想却又改了口,转而嘟囔了一句。 “你不回来,我就天天去逛青楼。” 陈长生听后无奈一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叔叔走了,你要乖一些。” 却听陈长生的话语落下。 待如意伸手,却见陈叔叔上前一步,人影跃起,不过眨眼之间便飘向了那落霞。 在如意的注视之下,那道身影逐渐淡去,化作砂砾随着微风飘向了四方,就好似火烧升起的草木灰烬一般,风一吹就彻底没了踪影。 如意望着,却大喊了一句。 “我一定乖乖的!” 她红了眸子,伸手擦了擦眸子。 低声喃喃。 “一定。” . . 事后如意也离开了上京城。 她要回去了,娘亲还在青山城,就如陈叔叔说的一般,娘亲年岁也大了,能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了,这些年走南闯北全然忘了家,对于此,如意心中也很是愧疚,也不希望到时候再来后悔。 董赤玉也跟着如意走了。 如今的她无处可去,再者说枪法她也还没有学完,便一路跟着如意去了南方。 她从来没往外面走过,对于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有些好奇,甚至是胆怯,走在路上也不免有些慌乱,但好在是有如意在,这个走南闯北不知多少岁月的姑娘便带着她这个小姑娘,走向了新的道路。 “如意如意,陈好人回来会给狸花带鱼干吗?” “以叔叔的记性,你就别想了。” “狸花就知道……” 如意肩头扛着枪,一晃一晃的走着,却没有当初那般浪荡不羁了,多少有了些规矩,只是瞧着还是有些别扭。 董赤玉跟在一旁,问道:“那位叔叔去哪了?” 如意想了想,耸了耸肩,说道:“回天上了吧。” 董赤玉对此有些好奇。 神仙啊…… 她还从未见过。 也不对,至少如今见过了。 神仙都似这般随和的吗,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回到青山城后,日子便平静了下来。 船风巷子来了新人,与如意住在一块。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两柄长枪,于这院子挥舞。 横扫挑枪之间,二人的步伐与节奏尤为契合。 伴随着那冬日大雪,那院中的雪也被那步伐雕琢而显,从上往下望去,好似一副画卷一般。 猫儿趴在那墙头睡着了,身上也裹了一层银霜。 它倒是不觉得冷,就是入了冬贪睡。 青山城还是青山城,只是在魏王落败之后又回到了当初规矩凌乱的时候,依然有人前来收每月的头钱。 若是放在当初,如意定然是一枪给挑了去。 但如今她不是小孩子了,给了便给了,能花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事,主要原因大抵也是因为她有钱了。 绣坊的生意很好,每日定的衣裳数不胜数,不少贵人都喜欢她家绣坊的手艺,来往络绎不绝,挣的银子也多。 “哟,练枪呢。” 金三爷是过来拜年的。 提了不少礼品。 如今的金三爷仍旧还在写书,当初的《山野志异》让他名声大燥,数钱数到手软,早些年将那金家的府邸给买了回来,又开了一家书铺,以卖戏本为主,生意好的一塌糊涂。 “三爷。”如意唤了一声。 金三爷也老了,鬓角挂了白。 “练的咋样啊。”金三爷笑问道。 如意看了一眼董赤玉,说道:“她早便出师了,就是不知道去哪。” 董赤玉不爱说话,但也礼貌的唤了一声三爷。 几人坐了下来。 如意去厨房里捡了些火炭来,端到堂屋里烤火。 猫儿听到了动静,也从墙头下来了,抖落了身上的雪,随同着一块烤火。 “狸花狸花,快来快来,看看三爷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金三爷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袋子。 狸花闻道那袋子里散发出的味道,顿时就眼前一亮。 “鱼干鱼干!鱼干!!” “对咯。”金三爷笑了笑,随即就将那袋子拆开,将鱼干递给了它。 狸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还是当初的那个味道。 金三爷笑道:“我上次听你唠叨,说陈先生忘给你带了,索性我便托我那沿海的老朋友稍了些来,味道咋样。” “好次好次。” 狸花都说不清楚话了。 如意瞧了一眼狸花,说道:“今年生意好,它没少吃,上次绑着它称了一下,又重了三斤了,再胖了怕是连墙都上不去了。” 狸花哼哼两声,没理如意,自顾自的吃。 金三爷笑了笑,随即说起了正事,说道:“这次来也是有件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 “边关那边已经安定了,那位裕王已经有心南下了,咱们渊川本就是要地,若是裕王真有动作,第一个考虑的就是咱们青山城,之前雁军被晋王打的元气大伤,如今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的裕王的兵马,咱们青山城恐怕又得乱套了。” 金三爷道:“我的意思是,不妨你们便随我去外面躲躲,等世道好些了再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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