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纯境自知如今之境况已非自己所能面对得了的。 他轻叹了一声,好似泄气了一般。 “文某认栽……” “悉听尊便。” 却见那如意握枪上前,一枪挑起。 “嗡——” 那枪声嗡鸣的声音就在文纯境的眼前。 他颤抖了一下,临近死亡的一刻还是感到了惧怕。 可良久后,文纯境却未曾感到任何疼痛。 睁开双眸,那枪尖就在眼前。 只听如意道了一句:“削发!” 文纯境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作下了决定。 抬起手来,抹过那发丝,便见一柳头发落了下来。 削发代首。 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也将遭受非议。 无外乎是话语之间念他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他文纯境虽以文才入世,但却非蠢材,如今既可留得一命,又何硬要保全这般脸面呢。 那发丝落地,文纯境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姑娘饶我一命,文某自当退去,再不理这天下纷纭。” 如意未有言语。 文纯境再度拱手,便道:“姑娘告辞……” 他迈步离去,却又顿了一下,道了一句:“金吾卫以及上京城的卫兵已朝此地而来,姑娘虽武艺不凡,但难免对方人多势众,还请快些离去吧。” 如意看了他一眼,道了一句:“多谢。” 文纯境这才点点头,随即身影便不见在了此地。 浑身浴血提着枪的董赤玉走上前来,来到如意的身影,她显得的有些狼狈,全然不想如意那般平静。 “为何放他走?”董赤玉不太明白。 如意道了一句:“我已经不想混江湖了,少惹这些杀孽为好。” 董赤玉听后怔了一下,却道:“为什么?你才多大年岁!?” 如意未答,只道:“现在可没空聊这些,快些找到我那妹妹,要不然我们真有可能出不去。” 狸花跳到了如意的肩膀上。 董赤玉答应了一声,随即道:“你还没答应我。” 她没等到如意的回答,便见其顺着方才李林横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董赤玉顿了顿,心中长叹,只得提枪往前。 如意在这宰相府上来回寻找,却见周遭的下人与家眷皆不见踪影。 这可不对! 府门她早已用东西堵住,这群人不可能这么快全都逃掉。 董赤玉见此道:“兴许是有暗道!” “找!” 如意顿了一下,看向肩头的狸花道:“狸花你找找!” 狸花听后随即点了点头,借着那四季灵气游动于这宰相府中,略微感受了一翻后便有所收获。 “在那边!!” 几人跑去,最终在一处厢房中的床下发现了一条密道。 二人一猫一前一后进了密道之中。 这密道不长,却是直通府外。 从那后院巷子里一道暗口中钻了出来。 如意见此心中一顿,随即便见狸花嗅了嗅,说道:“往那边走!” 董赤玉却是忽的说道:“别去了!城卫已经包围过来了!” 如意却未理会,径直往前冲去。 董赤玉心中忐忑,可如今她有伤势在身,却也不敢似如意这般从容的往前去了,若不再处理伤势,这只手怕是会落下隐患。 她便没有再跟去,而是寻了一处地方开始处理伤势。 如意提着长枪快步奔走在这城中。 “快点,再快点!” “分头跑!去官府,去找城中的卫兵!” “快,快!” “老爷,老爷!” 宰相府的下人与家眷乱作一团。 李林横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这一群下人家眷慌乱的模样,一时间心中更是气愤了。 唐悦容见此模样笑道:“当朝首辅,如今却似丧家之犬一般,真是可笑。” 李林横冷声道了一句:“掌嘴!” 唐悦容脸上又挨了几巴掌,啐了一口血,却不势弱,说道:“奸相,有胆的,你便杀了我!” 这两字好似激怒了他一般,却见李林横上前,一把掐住了其的脖颈。 唐悦容顿时喘不上气来。 “你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李林横冷笑一声,手上的力也越发重了,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唐悦容声音嘶哑,说道:“你,该死……” “奸!相!” 李林横死死的掐着唐悦容的脖颈,又加了一把劲儿。 此刻他已怒不可遏,甚至忘记了如今该去哪里。 唐悦容喘不上气来,她也本能的挣扎了起来,眼前的画面越发恍惚了起来,她的脸色被憋的涨红,神情也越发恍惚了起来。 “嗡。” 一柄长枪飞来。 “老爷!!” 一旁的宰相府管家一惊。 李林横也是一怔,可却已经没有时间反应了。 他的手一松,唐悦容一口气喘了上来,顿时瘫倒在地喘息了起来。 “噗……” 长枪刺穿了挡在李林横面前管家。 管家睁大了眸子,回头看去。 李林横看着管家惊恐的目光,心中也在这一刻颤动了起来。 “老,爷,快跑!!” 管家咬牙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双手紧紧扣着那长枪便倒了下去。 李林海脸色大变,看向那巷口跑来的女子,他也不再管顾那唐悦容,径直往另一边跑去。 如意上前,想要抽出枪来。 “嗯?” 她顿了一下,却见那死去的管家还抓着她的枪。 如意张了张口,上前去掰开那紧握着的手,呢喃了一句:“好一个忠仆……” 她拔出枪来,走上前去。 “咳咳……”唐悦容咳嗽着,嘴角淌下些许水渍,好一半晌才喘过气来。 “还活着,还活着。”狸花跳了下来,来到了唐悦容面前。 唐悦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如意,拱手道:“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如……”如意顿了一下,却道了一句:“叫姐姐。” 唐悦容愣了愣,目光不解。 “错了错了。” 狸花纠正道:“如意唤芸姑娘叫姐姐,那她就是你爹爹的妹妹的妹妹,应该叫姑姑。” 如意伸手敲在了狸花的脑袋上。 “哎哟……” 狸花伸出爪爪捂住脑袋,问道:“如意干嘛敲我,狸花又没说错。” “就你话多,我说姐姐就是姐姐!” 如意这般说道。 倒是唐悦容,面色茫然。 狸花却是忽的开口道:“好多人。” “什么?” “来了好多人,砰砰砰的,狸花听见了。” 如意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把托起了唐悦容道:“我们得走了。” ……… 狸花顿时一怔,开口道:“喵喵喵,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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