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一场春风,为元山带来了一场雨水。 原本枯死的草木焕发新春,干涸的溪道涌现出水流,灵气震撼之下,山中野兽草木有所明悟,开智醒灵。 仅因一梦,便有千变变化。 宁不凡目光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幕,见那鹿儿的眼中从最开始的茫然变得有了人性,又见其上前而来,对那熟睡的先生曲腿三拜。 草木、野兽,皆向于先生。 陈先生给这里带来了变化,生机更显。 宁不凡舒了口气,口中呢喃道:“这才是神仙本领啊,一梦一造化,何种大能……” . . 先生一觉过后,见那山林变得更加葱郁了许多。 周遭有许多野兽妖精围住了这里。 它们的目光陈恳,有的抱着果子,有的叼着才打来的猎物,放在了距离陈长生不远的地上。 陈长生见此和煦一笑,也觉得恍然。 宁不凡站起身来,说道:“先生睡一觉的阵仗可真是大啊,整个元山都惊动了。” 陈长生道:“是个意外,梦里面见的有些多了,谁知道梦外面作假成真了。” 宁不凡舒了口气,也难为他胆战心惊的在这里守了这么久。 陈长生顿了一下,说道:“陈某接下来要去一趟天机山,得劳烦你送我一趟。” “昂?”宁不凡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他觉得茫然,先生说劳烦他? 陈长生笑了笑,说道:“你若不去,陈某也可以自己去。” 宁不凡回过神来,连忙道:“去,怎么不去!必须去!” 这忙他帮定了! 这样厉害的人请他帮忙,他连滚带爬的就去了。 可是…… 咋去啊! 宁不凡又犯难了,他好像听狐君说过,天机山距离此地不知有多远,他这点本领,怕是带不了先生吧。 他欲言又止,却见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抬手就将他打晕了过去。 “假作真时真亦假,梦中乘云踏雾,假中真,真中假,竹筏化云雾,转瞬去千里……” 陈长生笑了笑,随即带着宁不凡踏上了来时的竹筏。 梦一起,便见那竹筏直冲云霄而去。 “陈某去也。” 此道声音落在了苏珺晗耳畔。 苏珺晗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心道先生还真是洒脱。 来便来,走便走。 世上又有几人有这样的本事。 这样畅快,人生亦是这样逍遥。 …… 青山居于云雾之中,靠天之近,犹如绝美的女子半遮面容。 灵钟荡漾,仙音袅袅,白雾遮掩,仙气盎然。 天机山处世之久,胜过于数不清的道门仙山。 却见一艘竹筏腾云踏雾而来。 那仙雾之中盘旋巡视的天机山弟子,见到一幕顿时亦是一惊。 仙鹤迎上前去。 “不知来者何……” 那名天机山弟子话音未落,却见那竹筏从他身旁掠过,眨眼之间便没了踪影,入了仙山之中。 那名弟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动铃铛,唤道:“快,快,有人闯山门!!” “叮啷啷——” 不多时巡视周遭的弟子聚集而来,朝着那竹筏追去。 而在前方,亦有修士早已等候,欲要拦住其去路。 竹筏之上的陈长生见此一幕不禁砸了咂嘴,说道:“这可不妙。” 他看向了熟睡的宁不凡,连忙抬手一挥。 “醒来。” 顿时之间,竹筏之上的神通散去。 伴随着宁不凡的梦境破灭,竹筏也脱了力,朝着那仙山坠落而去。 宁不凡一清醒便觉得自己又是在往下落。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再度从他口中传出。 迎面拦住他们的弟子见阵仗也是一惊。 “散,散!” 一道道路散开,竹筏带着二人直冲山门。 在即将落下的时候,陈长生施以道法。 便见竹筏猛然停滞。 二人平稳落地,而宁不凡却是在晃荡之间已经有些晕了,落下后便趴在一旁吐了起来。 “呕——” 他的脸上苍白,吐的更是厉害。 他到底没有陈先生那样镇定,在这天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落下来,换作别人,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天上弟子接连落下,数十只仙鹤将他们团团围住。 “何方修士!胆敢闯我天机山?!” 仙鹤之上有一道修,面色严肃,眼中带着些凌厉,更有些压迫之意。 陈长生顿了顿,拱手道:“陈某一时没能控制的住竹筏,并非有意闯山,此番前来,乃是有事相求,不知钟先生可回了天机山?” 那为首的弟子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后下了山来。 先是拱手,随即问道:“却不知道友尊号?” 陈长生道:“陈某无号,字长生二字。” 眼前的弟子愣了愣,好似想起了什么。 他顿了顿,说道:“钟长老不在山中。” 陈长生顿了一下,说道:“那,尘长老可在?” “先生且稍等一二,我便去通报一声。” 陈长生见这弟子这般好说话,心中也松了口气。 而实际上,是那弟子听到了‘陈长生’这三个字后才这般认真对待的,若真是这位先生的话,似乎也不奇怪,闯山的事,这位先生也不是头一次了。 之前钟长老也给他们下过吩咐,不得拦这位先生来着,但如今身份不明,还是得过问一二才是。 不多时,尘道求亲自从那山中迎了出来。 “哎呀,陈先生前来,使我仙山蓬荜生辉啊!” 陈长生上前拱手,“见过尘长老。” 尘道求回以一礼,说道:“先生客气了,且随我进山吧。” 他顿了一下,“咦,这位小友是?” 宁不凡缓了过来,说道:“见过仙长,在下宁不凡,随陈先生前来。” “好好好,快请快请。” 尘道求引着二人进了仙山之中。 仙茶灵果样样俱全,礼数更是周道。 宁不凡不禁感叹,陈先生的人缘真是好,这般仙山长老也这样客客气气的,自己也因此沾了光。 不得不说,那灵果是真好吃。 “见过陈先生。” 萧洞虚笑着对先生拱手。 陈长生看向其,说道:“小道长风采依旧啊。” 萧洞虚谦言道:“先生折煞小道,小道不成器,天天挨罚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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